沈砚和苏未央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挣扎。让陈禹下去，是唯一的希望，也是极致的冒险。他可能带回解决之道，也可能彻底迷失，甚至变成归藏疯狂意识的一部分。

这时，一直沉默监测数据的剃刀突然开口，机械眼红光急促闪烁：“分析显示，天坑下方的能量结构正在发生不可逆的‘结晶化’趋势。如果核心意识持续痛苦和混乱，最终可能导致它自我‘冻结’，届时所有未消化残骸将以固态规则碎片的形式一次性喷发……模拟结果：青州及周边三百公里内，物理规则将发生局部永久性扭曲。”

通俗讲，就是那片地区会变成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谈之地”，生灵灭绝。

没有退路了。

沈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决然：“你需要什么准备？”

“不用。”陈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自然得像个准备出门散步的普通人，“我下去的时候，上面的裂缝……可能会漏出更多东西。你们，守好。”

他看向柳横江和剃刀，异色瞳孔里没有任何请求或命令，只是平静的陈述：“守不住，大家一起死。”

柳横江脸色铁青，但最终重重点头。剃刀也下令基金会所有设备进入超负荷运转模式。

苏未央走到陈禹面前，将空蝉佩塞进他手里：“这个，也许能让你在下面……保持‘自我’久一点。”

陈禹接过，看了看，挂回脖子上：“谢谢。”

他走到天坑边缘，向下望去。暗金色的涌动在镇元玉和星力大阵的压制下稍显平缓，但深处那种庞大、痛苦、混乱的“存在感”扑面而来。

他没有犹豫，向前一步，踏入虚空。

没有坠落。他的脚下，自动浮现出由金白两色光芒交织而成的“台阶”，一级一级，通向无底黑暗。

石室里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他的身影缓缓下沉，最终被天坑的黑暗吞没。

沈砚握紧了拳头，低声诵念起守经人一脉的护心咒文。

苏未央的软剑发出细微的嗡鸣。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