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气从丹田升起,沿着手臂缓缓流向掌心,像一条温暖的小溪。掌心的种子感应到同源的牵引,开始松动、微颤。然后,它沿着文气的路径,开始向上“爬”。
痛。像有烧红的铁砂在经脉里滚动。陈禹咬紧牙关,控制着呼吸,想象自己是一棵正在将养分从枝叶输送到根部的树。
一寸,两寸……种子艰难地越过手腕,进入前臂。剧痛让陈禹眼前发黑,但他能感觉到,经过的经脉在灼痛后,传来一种奇异的、拓宽后的通畅感。
坚持……快到肘部了……
突然,石室入口方向传来极轻微的“咔哒”声。
不是沈砚或苏未央。他们的气息陈禹熟悉。
陈禹心神一乱,文气路径顿时不稳。正在移动的种子猛地一滞,然后疯狂反噬,释放出一股混乱的意念洪流!
“呃啊——!”陈禹闷哼一声,抱着手臂蜷缩在地,感觉脑子里有无数声音在尖叫、嘶吼——那是归藏内部那些残骸的混乱回响,因为种子移动的不稳定而泄漏了一丝。
入口处,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是那个净火教的老妪。她捧着铜灯,苍白的脸在玉壁微光下如同鬼魅。她显然没料到石室里有人,愣了一下,随即目光锁定了痛苦挣扎的陈禹,以及他手臂上那截正在失控鼓胀、透出暗金光晕的经脉。
“……真意污染……必须净化……” 她喃喃着,举起了铜灯。
灯焰暴涨,化作一条苍白火蟒,扑向陈禹!
陈禹根本无力躲闪。他眼睁睁看着火蟒袭来,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种子不能在这里被毁!
求生本能下,他强行调动刚刚被拓宽、还灼痛不已的经脉里那点残存的文气,不是防御,而是全部灌入右手掌心——那种子原本所在、此刻空空如也的位置。
嗡——
掌心那个树叶形状的印记,原本随着种子离开已经黯淡,此刻在文气刺激下,竟猛然亮起!它像是一个残存的“门”,虽然没有种子本体,却还保留着一丝归藏的“通道”特性!
苍白火蟒撞上掌心印记。
没有爆炸,没有燃烧。
火蟒……被吸了进去。
就像水流进漏斗,苍白火焰疯狂涌入那个小小的印记,消失不见。陈禹感觉掌心一凉,然后那股阴冷的火焰能量顺着刚刚被种子拓宽的经脉,一路逆行,直冲肩膀!
净火老妪惊呆了。她的“净世苍焰”从未被这样破解过!
而陈禹这边更糟。苍焰是专门焚烧记忆与精神能量的,它冲入经脉,直逼大脑!陈禹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破碎、陌生的画面——那是老妪一生中焚烧过的无数记忆碎片,此刻全部倒灌进他的意识!
“不……停下……”陈禹抱头痛吼。
就在混乱要淹没他时,手臂里那枚停滞的种子,似乎被外来的苍焰能量“激怒”了。它猛地一震,释放出一股纯粹、厚重、包容的归藏之力,沿着经脉席卷而上,迎头撞上苍焰!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能量在陈禹体内交锋、湮灭、融合……
最终,归于平静。
陈禹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浑身湿透。他检查体内:苍焰消失了,种子也安静下来,停留在肘部上方不远处。更重要的是……种子似乎“消化”了一部分苍焰的特性?他感觉种子的气息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冰冷的“过滤”感。
净火老妪连退几步,铜灯里的火焰萎靡到只剩豆大一点。她惊恐地看着陈禹,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吞噬了净火?!”她声音嘶哑。
陈禹挣扎着坐起来,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印记还在,但颜色变成了淡金色与苍白色交织的奇异纹路。
归藏 + 净火 = ?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暂时捡回了一条命。
“滚。”陈禹嘶声说,举起那只异变的右手,对准老妪,“不然……我把你的火全吃了。”
老妪脸上闪过恐惧、不甘,最终,她捧着残灯,踉跄退入通道,消失不见。
陈禹这才彻底松懈,瘫软在地。
他看着玉壁上流转的星图,听着天坑深处疲惫的心跳。
沈老板,苏前辈……你们可得……快点回来啊……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调息。
距离酉时,还有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