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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十六章 宁可枝头抱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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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鼓如雷,震得玄西王都的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大卓军的战车阵如钢铁巨兽,撞锤带着千钧之力反复冲击城门,木栅早已碎裂,城门门板被撞出数道深痕,裂纹如蛛网蔓延,眼看就要轰然倒塌。城墙上的玄西士兵浑身浴血,箭矢耗尽便挥刀肉搏,尸体堆叠在墙头,鲜血顺着城砖缝隙往下淌,汇成赤色溪流,却依旧死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轰隆——”

又一记战车撞锤狠狠砸在玄西城门上,腐朽的木门应声裂开半尺宽的豁口,木屑飞溅中,能清晰看见城外大卓士兵狰狞的面孔。

“再加把劲!一炷香内破城!” 大卓军阵中,萧君鸿的嘶吼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立马阵前,织金披风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金线绣就的麒麟纹在战火中翻滚,仿佛要挣脱布料腾空。

破阵剑直指城门豁口,剑尖寒芒刺目,他指尖摩挲着鲛革剑鞘上的纹路,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狂傲与占有欲。

“传我将令,破城之后,先擒玄西公主,再屠顽抗者!” 萧君鸿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话音刚落,又是三声巨响,城门的豁口扩大到两尺,数名大卓士兵已经踩着玄西士兵的尸体,试图从豁口处攀爬入城。城墙上,几名玄西士兵嘶吼着扑上去,用身体堵住缺口,瞬间被乱刀砍成肉泥。

凤嵘望着城下如蚁群般涌来的敌军,望着摇摇欲坠的城门,眼底第一次泛起绝望——难道玄西数百年基业,今日就要毁于一旦?

“咻——”

破空声尖锐刺耳,来得毫无预兆。

凤嵘刚挥剑斩杀一名攀上城楼的大卓士兵,风息碎雪剑的寒光尚未收回,便觉左肩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铁锥狠狠刺穿。那箭力道极大,竟穿透了厚重的玄铁铠甲,甲胄碎裂的脆响与皮肉撕裂的闷响同时响起,箭头带着凌厉的劲风,从肩前入、背后出,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溅落在城砖上,洇开大片暗红。

“驸马!” 身旁仅剩的几名亲兵惊呼着扑来,却被他挥手挡开。

凤嵘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衬的衣衫。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伤口,指节死死攥着破碎的甲胄与外翻的皮肉,鲜血顺着指缝疯狂涌出,很快将掌心染得通红,顺着小臂往下淌,滴落在剑柄上,滑腻腻的让他几乎握不住剑。左肩早已失去知觉,剧痛顺着神经蔓延全身,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身形晃了晃,却硬生生凭着一股狠劲稳住了。

他没有低头看伤口,甚至没有去管那支还嵌在骨缝里的箭簇,只是猛地抬眼,目光如淬火的利刃,死死锁定着阵前的萧君鸿。眼底燃着熊熊烈火,那是不死不休的恨意,是护国安民的决绝,是绝不认输的傲骨。哪怕半边身子都被剧痛牵扯得麻木,哪怕视线因失血而渐渐模糊,那双眼眸里的光芒,依旧锐利得能刺穿战场的烟尘。

可这烈火之下,却难掩深深的颓势。他瞥了眼身旁——亲兵死伤殆尽,城墙上的玄西士兵已不足三十人,有的浑身浴血,有的连站立都摇摇欲坠;城下的大卓军如潮水般涌来,战车撞锤仍在疯狂冲击城门,豁口越来越大,胜利的天平早已倾斜。兵力耗尽,粮草断绝,援军迟迟未至。

一股无力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胸口发闷,喉头泛起腥甜。可他硬生生将涌到嘴边的鲜血咽了回去,握着剑柄的手反而更紧了。风息碎雪剑拄在城砖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剑刃上的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滴,与肩伤的血汇合,在脚下积成一小汪血泊。

他望着萧君鸿那张狂傲的脸,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敌军,眼中的火焰愈发炽烈。哪怕只剩他一人,他也绝不会后退半步——卿儿是他要守护的人,玄西是卿儿的家国,哪怕战死在这城楼之上,他也要用最后一口气,挡住这破城的步伐。

“萧君鸿……”他嘶哑着开口,声音因剧痛与失血而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想破城?先踏过我的尸体!”

萧君鸿见状,仰头大笑,笑声震彻战场:“凤嵘!你的死期到了!” 他抬手一挥,“全军压上,破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地平线突然腾起漫天尘土,如黑色怒涛般席卷而来,遮天蔽日,竟将正午的阳光都挡去大半。起初是隐约的蹄声,如闷雷滚地,渐渐变得震耳欲聋,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连战车撞锤的轰鸣都被盖过。

“那是什么?!” 大卓军阵中有人惊呼。

萧君鸿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猛地转头望去。烟尘中,一面黑风旗猎猎翻飞,旗面上绣着的狼牙图腾在昏暗中透着嗜血的寒光。

数万西域铁骑如出鞘的弯刀,裹挟着风沙疾驰而至,马蹄踏过之处,沙尘飞扬,骑兵们的嘶吼声穿透战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西域铁骑在此!萧君鸿——拿命来!”

呼延烈一马当先,他身披鎏金兽纹铠甲,手中狼牙棒高高举起,棒尖泛着冷光,在烟尘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身后的西域骑兵腰间弯刀出鞘,脸上涂着狰狞的油彩,如猛虎下山,如饿狼扑食,直扑大卓军毫无防备的侧翼。

“是呼延烈!西域援军到了!” 城楼之上,幸存的玄西士兵爆发出欢呼,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凤嵘仰头长啸,风息碎雪剑重新燃起寒光:“萧君鸿!你的死期,才真正到了!”

萧君鸿的脸色瞬间铁青,眼底的狂傲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击碎,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怒。他死死盯着那支如黑色洪流般冲来的西域铁骑,握着破阵剑的手青筋暴起——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能破城,呼延烈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杀到?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大卓军原本的攻势被硬生生打断,侧翼遭受雷霆一击,士兵们惊慌失措,阵型大乱。西域铁骑如入无人之境,狼牙棒挥舞之处,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岌岌可危的玄西城门,竟在这突如其来的援军冲击下,暂时守住了一线生机。

“开城门!随我杀出去!” 凤嵘眼中寒光暴涨,风息碎雪剑出鞘的瞬间,剑气划破空气。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玄西军队踏着烟尘冲出,与西域铁骑形成夹击之势。凤嵘快马当先,黑色战马疾驰如飞,风息碎雪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弧,直扑萧君鸿:“萧君鸿!今日便了结你我之间的恩怨!”

“正有此意!” 萧君鸿勒转马头,破阵剑迎了上去。两柄名剑轰然相撞,火星四溅,震得两人手臂发麻。萧君鸿的剑招刚猛霸道,带着漠北风沙的凛冽,招招直指要害;凤嵘的剑法则轻灵诡谲,风息碎雪剑如流水般缠绕,化解着对方的攻势。

“你以为联手呼延烈,就能赢我?” 萧君鸿冷笑,剑锋陡然加重,“妲卿是我的,玄西也是我的,你注定一无所有!”

“痴心妄想!” 凤嵘怒吼,剑势陡然凌厉,“你囚禁她、逼迫她,还妄想让她爱上你?!”

两人你来我往,剑刃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战马交错的瞬间,彼此眼中都燃着不死不休的决绝。

战场之上,玄西与西域联军如两把利刃,狠狠插向大卓军的阵型,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响成一片,大卓军阵脚大乱。

可就在联军攻势正盛之际,青竹立于战车阵中央,手中竹笛陡然转急,清越的笛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启动焚营阵!” 他唇齿微动,指尖在笛身上快速敲击,发出只有大卓军能听懂的指令。

瞬间,大卓军阵中数十辆战车突然转向,车底暗格打开,浸满火油的柴薪带着火星滚落,落地即燃。烈焰顺着风势蔓延,很快形成一道数丈高的火墙,将联军的先锋部队与后续主力彻底隔断。火墙之内,西域骑兵的战马被火焰惊得疯狂嘶鸣,四处奔逃,不少士兵被烈火吞噬,惨叫声此起彼伏,阵型瞬间大乱。

“不好!是火油陷阱!” 呼延烈怒吼着劈开迎面而来的火球,却见青竹指挥战车阵收缩,竟要将被困的联军先锋活活围杀。

更危急的是,萧君鸿抓住凤嵘分神的刹那,破阵剑陡然提速,剑锋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刺凤嵘心口——这一剑又快又狠,显然是要下死手!

“住手!” 妲卿一声清叱划破战场,她策马疾驰而来,断水剑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刺萧君鸿的后心。萧君鸿心头一凛,不得不撤剑回防,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萧君鸿又惊又怒,望着妲卿,眼底燃起复杂的火焰,“你就不怕我伤了你?”

“你若敢伤她分毫,我呼延烈定将你挫骨扬灰!” 呼延烈策马赶到,狼牙棒直指萧君鸿,杀气腾腾。常靖棠也护在妲卿身侧,弯刀出鞘,目光警惕地盯着萧君鸿,只要他稍有动作,便会立刻扑上去。

凤嵘趁机重整身形,风息碎雪剑遥指萧君鸿,与妲卿、呼延烈、常靖棠形成四面包围之势。

萧君鸿望着眼前四人,又看了看四处逃窜的大卓士兵,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疯狂。他握紧破阵剑,剑尖指向妲卿,语气带着偏执的炽热:“妲卿,哪怕今日兵败,我也绝不会放手!要么你跟我走,要么,我们便同归于尽!”

话音刚落,萧君鸿眼底疯狂陡然暴涨,非但没有因四面包围而退守,反而猛地夹动马腹,胯下战马发出一声震耳嘶鸣,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妲卿直冲而去!他织金披风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破阵剑高举过顶,剑锋映着战火寒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显然是赌上了所有,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妲卿掳走!

“卿儿!今日你必须跟我走!” 他嘶吼着,声音里满是偏执的炽热,目光死死锁住妲卿的身影,哪怕前方是三道致命锋芒,也丝毫没有半分退缩。马蹄踏过焦土,溅起漫天烟尘与血珠,他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冲破空气的阻力,直扑目标。

妲卿眼中寒光骤然凛冽,面对这孤注一掷的突袭,她没有半分慌乱。只是飞快地与夙嵘、呼延烈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决绝,有默契,更有守护的坚定。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动了手,三道寒光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朝着萧君鸿猛击而去!

妲卿手中断水剑率先出鞘,朝服随动作翻飞如彩蝶,剑势轻灵诡谲,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刺萧君鸿的手腕——她精准拿捏了他握剑的破绽,既想阻拦他的冲势,又不愿与他拼个两败俱伤,毕竟破阵剑的刚猛之力稍有不慎便会玉石俱焚。剑锋划过空气,发出清越的锐啸,与萧君鸿的破阵剑堪堪擦过,火星四溅间,妲卿只觉虎口发麻,却依旧死死稳住剑柄,手腕一翻,剑势陡变,从刺转削,直逼他战马的眼睛。

“休想伤她!” 夙嵘怒吼一声,风息碎雪剑如流水般缠绕而上,剑招灵动飘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他深知萧君鸿的剑法刚猛,特意避开正面硬拼,转而攻其下路,风息碎雪剑划出一道银弧,直斩萧君鸿的马腿,逼他不得不分心回防。他左肩箭伤因剧烈动作再次迸裂,鲜血顺着玄甲往下淌,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剑速,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那是对萧君鸿觊觎妲卿的愤恨,更是护爱人周全的决绝。

呼延烈则尽显西域猛将的刚猛,手中狼牙棒挥舞得虎虎生风,带着千钧之力,朝着萧君鸿的后背猛砸而去!“萧贼!敢动公主,先接我一棒!” 狼牙棒破空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空气都砸裂,他刻意选择了萧君鸿防备最弱的后背,与妲卿、夙嵘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萧君鸿见状,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狂笑一声:“来得好!” 破阵剑猛地横扫,硬生生逼退妲卿的断水剑,同时双腿夹紧马腹,战马人立而起,避开了夙嵘的剑招。紧接着,他腰身发力,硬生生扭转身体,破阵剑带着刚猛劲风,与呼延烈的狼牙棒轰然相撞!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战场,火星四溅,两人同时被震得连连后退。萧君鸿手臂发麻,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却依旧死死攥着破阵剑,目光灼灼地盯着妲卿,再次策马冲来:“卿儿,没人能拦住我!”

妲卿三人见状,再次齐齐出手。断水剑与风息碎雪剑左右夹击,一轻灵一凌厉,如两道流光缠住萧君鸿的剑锋;呼延烈的狼牙棒则从上方压下,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将萧君鸿的所有退路尽数封死。兵器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剑光、棒影交织成网,看得人眼花缭乱。

而守在侧翼的常靖棠,此刻早已将全身戒备提到了极致。他一身劲装紧绷,弯刀紧握在手中,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既防备着大卓军残部的偷袭,更时刻关注着妲卿的安危。见妲卿在激战中鬓边步摇晃动,发丝散乱,他的心便揪成一团,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好几次都想冲上去替她分担攻势,却又深知自己的职责是守护侧翼,不能打乱三人的合围节奏。

“萧君鸿,你已是强弩之末!” 妲卿冷喝一声,断水剑陡然提速,剑尖擦过萧君鸿的臂膀,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她的玄色朝服上,却让她的眼神愈发冰冷。

萧君鸿吃痛,却依旧不肯退缩,反而借着受伤的空隙,猛地发力推开三人的兵器,破阵剑直指妲卿心口,语气带着一丝疯狂的哀求:“卿儿,跟我走,我保你一世安稳,不好吗?”

“”不好!” 妲卿厉声回应,断水剑再次刺出,与破阵剑死死抵住。两人目光相对,她眼中是决绝的抗拒,他眼中是偏执的炽热,战火与爱恨交织在这一瞬。

萧君鸿被凤嵘、妲卿、呼延烈、常靖棠四人围在核心,胯下战马焦躁地刨着蹄子,织金披风上溅满暗红血点,破阵剑拄在地上,剑身震颤不休。他环视四周,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疯狂,如困兽般嘶吼:“你们以为人多就能赢我?”

“萧君鸿,何必再做困兽之斗?” 凤嵘浑身浴血,眼中燃着决绝的火焰。妲卿立在他身侧,断水剑泛着清冷寒光:“萧君鸿,我劝你速速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呼延烈挥舞着狼牙棒,古铜色的臂膀青筋暴起,杀气腾腾:“废话少说!今日便替西域死难的弟兄们报仇!” 常靖棠护在妲卿左翼,弯刀出鞘,目光警惕地锁住萧君鸿,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立刻扑上去,掌心早已因紧张而沁出冷汗。

就在四人准备同时发难之际,突然听得大卓军阵中传来一阵急促的竹笛音,清越却带着刺骨寒意。青竹立于战车中央,指尖在笛身上飞速敲击,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

“不好!有陷阱!” 妲卿心头一沉,话音未落,四周突然燃起熊熊烈火,数丈高的火墙如两条火龙,迅速朝着中央蔓延。火焰裹挟着浓烟,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发烫,飞溅的火星燎得人衣衫作响。

“是火油阵!青竹这狗贼!” 呼延烈怒吼着劈开迎面而来的火球,他率领的西域铁骑被一道道火墙挡在最外侧,与中央的四人彻底隔绝。火墙之内,大卓军的残部突然调转方向,朝着被困的萧君鸿靠拢,战车阵收缩成圈,竟形成了内外两层包围——联军的合围,反倒被火墙反噬,变成了自困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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