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前殿的路上,拯救公子邑的计策在公子单的脑子里渐渐浮现。
“宜生大夫,请随我来书房。”公子刚步入前殿,对还没来得及起身行礼的宜生说。
宜生答应着是,便只身一人跟公子单去了书房。宜生觉得四公子周身散发着稳定沉着胸有成竹的气势,跟刚才判若两人,想必是有计策了。
公子单从书架上抽出羊皮地图展开在案几上。
宜生:“是东夷地图?”
公子单:“嗯。”
宜生看见地图上有炭墨勾画的箭头,问:“这是?”
公子单:“王受的行军路线。”公子单的手指从王城滑过黄河,渡过济水,直抵到海,“这一路上,韦,顾,黎,岱宗,薄姑都是王受的重点征伐对象,除了薄姑,其他小国都不足为惧。”
宜生吃惊:“四公子居然能盗得王受的行军地图?”
公子单抿唇:“这不是盗的,是我根据探子的情报绘制而成的。”
宜生环视他摆满书架的书房,不由心生暗叹,他上一次见四公子,是在西岐周国城门口,送别十四岁的四公子去往王城做质子,没想到五年不见,四公子确实如传闻那样,勤于公务,精于心计。他这几年在王城做了不少工作,包括布置一张情报网。
宜生:“哦?如何得知探子所报属实?”
公子单:“我了解宜生大夫的顾虑,情报确实有真假难辨的时候,因为传递情报需要时间,而王受的部署可能在情报到达之前就改变了。不过,我这幅地图所示的信息千真万确,因为这是王受第一次的出兵东夷的路线图。”
宜生:“原来如此,三个月前王受已第二次出征东夷,两次出征不可能都走同一路线吧,此图还有何用?”
公子单:“大有用途,宜生大夫请看,”公子单的手指滑向济水入海处的薄姑国,“王受第一次出征东夷诸国,一路上所向披靡,但在最后一战薄姑打了败仗,王受必然不甘心,所以回城重整旗鼓,很快就有了第二次出兵。薄姑经历第一次大战,已经元气大伤,薄姑君侯身患重病年老志衰,必然经不起第二场战争。”
宜生:“你的意思是王受此行重点是攻打薄姑?”
公子单笑:“正是,而且,他会打胜。”
宜生:“你希望他打胜?他打胜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不仅没有好处,还有坏处!臣真怕他在献酋大礼上拿大公子祭天。”
公子单:“宜生大夫稍安勿躁,请看,”公子单的手指圈住济水南面的一处地点,“此处商丘。”
宜生恍然大悟:“啊,商丘是王受祖先的发迹点,建有圣坛,如果王受打了胜仗,必然要前往商丘先行献酋和祭拜远祖。”
公子单:“正是。”
宜生:“那四公子的计策是?”
公子单:“想要救大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王受回不了王城。”
宜生低声:“你是要在商丘,行刺王受?”
公子单不置可否,他心里其实没底,因为他在穿越世界中看过一本书,写着王受的死期不在东夷不在商丘。可是为了救大哥,为了给西岐一个交代,他不得不出此一计。
宜生:“可这谈何容易?谁来行刺?如何行刺?”
公子单平静地说:“这便是我想托宜生大夫做的事。”
“我?”宜生惊讶指着自己,没想到他刚来见他的四公子,四公子就让他去送死,而且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命令他。
公子单:“宜生大夫,有何顾虑?”
宜生:“臣下虽负有使命救大公子,愿为四公子的谋划赴汤蹈火,但行刺一事四公子不得不慎重,胜了,我们或许能救下大公子,但败了,西岐的大祸也就到了。”
公子单:“所以我们不能亲自出手。”
宜生:“哦?四公子有何妙法?”
公子单继续指向地图,在商丘东方的某处:“宜生大夫请看这里,薛国。薛国有带甲兵车上百辆。”
只稍微一点,宜生就明白了:“四公子要联合薛国攻打王受的回城军队?”
公子单:“正是,王受的大军去往商丘时会经过薛国,我们联合薛国伏击王受,若事成,他到不了商丘便会死在薛国,若事不成,伏击他的是薛国,和西岐无关。”
宜生:“如此,我们就能全身而退。妙法。所以,四公子要臣做的是去游说薛国。”
两人把计策摊开了,宜生领了命,脑中快速思索着让薛国上钩的方法。
宜生叹:“薛国,薛国好啊,薛国不是没有可能……”
公子单:“宜生大夫这么快就有了游说之法?”
宜生笑笑:“薛国是西岐太夫人的母家,四公子好计策,好眼光。”
公子单见他笑中神秘,诧异:“奥,有何问题吗?”
他要利用的是薛国的百辆兵车,以及薛国在王受东征铁蹄下难以自保必然抗争的命运。太夫人母家这层关系,他倒没有想过。
宜生:“到时候还请四公子多多配合。”
公子单:“配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