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子府书房,公子单酝酿了多日的家书写好了,内容除了汇报寒暄之外,还有一个请求,请求父母大人能让他娶妻,娶江灼。妻是何物?除了繁衍后代相夫教子,还必须有其母家的助力,尤其是政治助力,没有这一条,只能做妾,王公贵族的妻向来如此,公子邑和姜禾就是政治联姻,周伯看上了吕尚这一前王旧臣对王城风水的熟稔,吕尚把周伯看做懂他的知音和可抱紧的新贵枝。至于公子邑和姜禾是否真心相爱,他不知道,若是公子邑没下狱,他的答案一定是有,现在只能是:有吧。
江灼在这个朝代没有母家,不可能给他助力,光是向父亲周伯说明这一点,就已很不容易,纳妾都要掂量掂量,何况娶为妻?公子单不能说服自己,感到失望,握着炭墨把写好的家书涂了,涂成一摊乌黑的乱麻,像他阴沉和无望的心绪。
若是让江灼怀上自己的骨肉?至少在面对周伯时,可以说服他让江灼做自己的妾。公子单觉得可行,虽然委屈了她,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贵公子的婚姻不能自己做主。公子单重新写了家书,对江灼的存在只字不提,只等生米煮成熟饭再说吧。
江灼看着地里亲手种的小青菜破土,出芽,变成绿油油一丛丛的,再过几天就可以吃了。可是吃完了呢,吃完了公子单会带来新的种子,再种,再看着它们发芽长大,时间久了,她就发现她因为躲避刺客追杀暂时躲在质子府,变成了困在质子府里。她想出去,只有出去了才能找到回家的方法。
正午骄阳似火,江灼回到屋子里乘凉,古人的木梁高屋就是凉快,把身体粘腻燥热一点点熨平了,江灼感到舒适,舒适地不想离开了……舒适地想要更多,想要一双大手从她的腿,直上,抚过她的腰,直上,搁在她的后背上,就像他每天都会做的那样,这样的触摸有让人心安的效果,她象一个患有肌肤饥渴症的人,渴望更多,但是同时她清醒地知道,这不是爱,她随时可以抽身离开,就像她近期筹划的那样。
“灼。”公子单提了冰凉的米酒和点心来到他们的小院。
“你来了。”江灼揭了盖在脸上的碧绿的葫芦叶子。
“嗯,尝尝。”公子单给她倒酒。
江灼:“我不喝酒。”
公子单:“这是特调的淡味米酒,你只当它是饮料,不是酒。”
“我可以走了吗?”江灼接过杯盏,问地猝不及防。
“走?”公子单拿酒壶的手顿在空中。
江灼:“刺客已经没有了吧?那我也该走了。”
公子单:“你不能走。”
江灼:“为什么?”
公子单:“你和我,不是好好的吗?我们一起过日子,我们,我们生儿育女。”他说着,又给她倒了一杯。
江灼感到头皮发麻,甭管他说的有多真诚,有多用心,甚至红晕都烧上了脸颊,她照样破口大骂:“你这臭流氓,谁要跟你生儿育女啊,我要回家!”
“你若是能找到回家的路,我自然会送你回家,可,你不是没有吗?”公子单也不客气,他戳她的痛处,断她回家的念头,虽然回家的方法就掌握在他的手中。
“有没有哪是你能说的算的?我今日就要离开质子府,你别拦我!”说罢就起身去收拾行李。
“回来,不许走!”
她被公子单拉到坐席软垫上,被禁锢在靠几和他俯过来的身体之间。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他说,去吻她的脸,“可你也不会喜欢别人。”
“如果有一天你想谈感情了,就会发现我一直在。我要你在我身边。”他的大手抚上她的背,把她拉向自己,吻在颈间辗转。
江灼沉浸在这种安抚中,居然认为他的承诺是可信的。
公子单摸向她的小腹。
"你干什么?”江灼突然清醒,抓住他乱摸的手。
“为什么,三个月了,你这里还没有……”他疑惑她的小腹平坦如初,他有点迫不及待,又怕是自己不行。
“没有什么?公子单你是不是喝多了?”江灼彻底清醒,一把把公子单蹬倒在地。她扭头看向门外,院子里三只猫和两只狗在追逐嬉戏。
公子单又来缠绵,可江灼想到这可是古代,一个难产就死了,这位贵公子既想要她的人,又想要她的心,现在连她的命也想要?她变本加厉骂:“想要我生孩子?你做梦去!我看你不仅是臭流氓,还是个梦痴,哈哈哈。”
公子单搞不懂她为什么对他又骂又笑,怀疑是不是自己不行,没能满足她?当下要先搞清楚这个问题。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第一要见的就是府祭司。
“江姑娘有没有来找过你?”公子单问上了岁数胡子白花花的老祭司。这位祭司老得行动不便,不能跳大神了,只能管管草药。
“拜见家主,家主刚才说什么?”老祭司不仅老态龙钟,还耳背,一字一句地问。
公子单提高嗓门,一字一句地说:“不用多礼,我问,江姑娘来找过你吗?”
老祭司:“江姑娘啊,来找过老臣。”
果然!公子单:“她身体有无状况,拿过什么药?”
老祭司:“她身体啊无状况,她的狗身体有恙。”
公子单:“她的狗怎么了?”
老祭司:“她说狗子怀孕了,她要给狗打胎,说什么狗多了难养……”
公子单脸色铁青,交代老祭司,以后不管江姑娘来看病,还是她的猫猫狗狗来看病,都要第一时间向他报告。
狗子怀孕?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那两只狗三只猫是他从市场买来的给她解闷的,公的,五只都是!
打胎药不是给狗子的,是给她自己的!这至少证明他公子单没问题!而她偷偷吃打胎药,这简直太可气了!
公子单一路急奔回去,还没跑到他小院的门口,就被匆匆赶来的家臣拦住了。
家臣:“家主,西岐上大夫宜生来了。”
公子单:“上大夫?请他到前殿等候。”
家臣:“家主不亲自迎接吗?宜生大夫可是从西岐远道而来的。”家臣显然对这失了礼仪的行为要进行规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