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雁动容了,一切似乎没有那么重要,她只是飘荡太久,久到她渴望她的父母是有什么苦衷才不得已抛弃了她,到最后她才发现抛弃了就是抛弃了,再多的身不由己,也是抛弃。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渐渐冷静下来,陆雁抱住了宫安澜,摔掉了他的酒壶,也扔了自己的,她在他怀里哭诉:“我从前最是渴望血脉亲情,我看司徒辰无论做什么,都有师兄为他兜底,师姐虽父母早逝,可她也曾感受过父母疼爱,现在她又是南宫家的唯一的继承人,南宫家的长辈待她视若己出,而我就像人间的游魂,得到的温暖都是假象,我从来没有成为谁的首选,他们说我是四方的将星,可是我的苦楚就像深不见底的深谷,永远看不到尽头。”
宫安澜亲昵地蹭着她的额间:“酒酒,我爱你。”
陆雁双眼含着水雾,在听到他的话时眼间的水雾散开,化作两滴眼泪留了下来,眼泪顺着眼角,一滴落在了宫安澜的手心,一滴与他的唇相接,融入了他的身体。
他亲吻她的眼泪,她的痛苦与他相连,往后便是真正的同甘共苦了。
“酒酒,不是想醉吗?世间有比酒更醉人的东西,你想试试吗?”
“我,知道。”
陆雁的手描摹着他的眉眼,在一声声“酒酒”中她真的有些醉了,两个人的衣服交缠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衣服,陆雁在一遍遍的亲吻中失了理智,原来世间有远比酒更醉人的东西。
“宫安澜。”
宫安澜停下了吻的动作,耐心地教她:“我姓宫,命砚,字安澜,你叫我宫安澜,在中朝只有妻子可以这么叫,所以酒酒,你第一次叫我宫安澜的时候你这一生就只能是我的妻子了,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陆雁眼中带着小算计:“宫安澜,我要做皇后。”
“只要你想,帝位都可以给你。”宫安澜的肩颈与她的肩颈向贴,陆雁感受着他的气息扑面而来,“酒酒,你比酒更醉人,所以要与我做夫妻吗?”
“做。”
两人情到深处时被一阵声音打断,尚谷着急慌忙推门而入,宫安澜扯过被子披在了两人身上。
尚谷捂着眼睛背过身去:“姬影不见了,尤家三小姐上吊了。”
说完就跑了出去,顺带把门带上,宫安澜气的咬牙切齿:“一群烦人的家伙,真会挑时候。”
陆雁穿好衣服,轻声细语哄了哄他:“我去看看。”
宫安澜不放她走:“这事自有颖雅姨处理,你去了难免要被为难。”
“姬影是在我们手上离开的,我不去解释说不过去,你什么时候走,明夜我来找你。”
“说好了,可别反悔。”
“不反悔。”
宫安澜还是不信,他握着陆雁的手往他那边带,按着她的头,恶狠狠地咬了下她的唇:“敢反悔就这么咬你。”
陆雁匆匆离开,到了尤府,蒙着白布的一具尸体,尤橘正守在那里,颖雅正在里面训斥尤芳。
陆雁与尤橘对视后会意,她掀开了那块白布,姬影的脸已经血肉模糊了,陆雁心口莫名地刺痛了一下,姬影并没有做伤害人命的事情,陆雁的本意并非要他死,只是给他一些惩戒。
没想到竟然就这么死了,陆雁与尤橘进去里面厅堂,尤芳正跪在地上,脖间可见红色的勒痕,哭的稀里哗啦:“颖雅姑姑,为什么不告诉我姬家有影子,我以为是明羲世子,可你告诉我与我欢好的是一个卑贱的影子,我日后在北洲如何自处。”
颖雅白了她一眼,一句废话都不想说,尤橘出来打圆场:“妹妹,影子又如何?难不成不是你自食恶果?”
尤芳抓着尤橘的衣裙胡乱揉捏:“尤橘,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吗?你与你母亲本意算计太子,后来太子不中招,你又转向了明羲世子,可你怎么那么蠢,没用完的软骨春还在你院子的那棵树下存着,你是准备什么时候再算计个谁吗?”尤橘甩开了她的手,眼神犀利。
颖雅在与陆雁对视后就起身离开了:“陆姑娘,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陆雁点头,颖雅走后尚谷就递上来了金杖,尤橘从侍女手里拿过了几张盖了手印的纸:“臣女尤橘告发郁氏毒害我母亲之罪,还请陆姑娘做主,还我母亲一个公道,还尤家一个清静。”
陆雁看了她手中的那几张信纸,里面记着郁梅是怎么毒害尤橘的母亲尤语,与尤律一同吞了尤家的家产的。
郁梅一把撕碎了那些信纸,死不承认:“你母亲迟迟不允我平妻之位,我难道不该杀了她吗?”
尤橘只觉得好笑:“我尤家一直是女子当家,他尤律当年追求我母亲时不过是一个穷书生,我母亲可是北洲能与先王后齐名的贵女,你们郁家不过是末流,攀不上世家的门槛,尤律他丧尽天良,不忍居于我母亲之下,生了异心,与你合谋算计了我母亲,夺了尤家的权,扶着郁家上位,我在尤家苦渡二十载,若非公主心善收留了我,留我在星月楼做事,我怎么会苟活到今日,不过我既活了下来,你就得死。”
尤橘口中的公主正是慕容凝。
“郁梅,念在同为女子的份上,我不为难你们,尤芳留在尤府,她毕竟是尤家的女儿,但你必须以死谢罪,以全我母亲在天之灵。”
“我在,还轮不到你一个丫头做主。”府外传来一阵男声,是郁井,“我姑姑纵是有错,郁家还在,你们就不能处置她。”
尤橘刚想上前被陆雁按了回去,郁井还没进门就被尚谷踢了出去,陆雁手里的金杖对准他就狠狠打了下去:“我不去找你,你还有胆子来找我?我昨日刚把你们的情报整理出来,我听闻你,颖邬,巫斯三人经常在城中仗着权势做恶,今日我就一并跟你算算。”
金杖起落数次,郁井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疼的直叫,迟来的郁远看到孙子被这么打着,他心里是万般心痛:“陆雁,给我住手,郁井是我郁家唯一的血脉,他若出事,我要你惨死北洲。”
“好大的口气,里面那也是你的女儿,尤橘姑娘让她以死谢罪,你不救那个让你们一夜飞黄腾达的女儿,竟然想着这么一个废物?”
里面的郁梅向郁远投去求助的目光,郁远选择了无视,郁梅的母亲苏宁不敢多说一句。
陆雁觉得讽刺:“郁夫人,你也是这么觉得?觉得女儿的命不值得你们一搏?”
苏宁在郁远的目光下还是站了出来:“求陆姑娘放我女儿一条生路。”
“可她杀了尤语前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又或者说当年的事情别有隐情呢?”陆雁说这话时故意看着郁梅,郁梅躲闪的眼神出卖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