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轩的手停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你怕我说出真相,怕我毁了你的完美人生。”沈彦之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所以你把我关在这里,用精神病这个标签封住我的嘴。但你知道吗?我不在乎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林墨轩转身看着他:“包括我哥哥?”
沈彦之的眼神变得遥远:“林墨卿已经死了。我杀了他,也杀了爱他的那个我。现在坐在这里的,只是一具空壳。”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最后,林墨轩打开门:“我会再来看你。”
“不用了。”沈彦之说,“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了。你是赢家,我是疯子。这就是故事的结局。”
林墨轩离开了。门关上,锁转动。沈彦之重新打开书,但目光没有落在字句上。他看着窗外的天空,看着飞过的鸟群,看着这个他再也无法触及的世界。
他想起了林墨卿最后说的话:“那就把我变成你想看的样子吧。怎么处理我,随你处置。”
他确实照做了。他毁灭了那个不再完美的林墨卿,试图保全记忆中的完美形象。但最终,他什么也没保全,林墨卿死了,他的爱死了,他的人生也死了。剩下的,只有这个干净整洁的囚笼,和永无止境的寂静。
护士进来送药。沈彦之顺从地服下,喝光杯中的水。药物很快起效,意识变得模糊。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等待又一次无梦的睡眠。
在意识完全消失前,他仿佛看到林墨卿站在不远处,穿着大学时的那件白衬衫,笑容明亮,向他伸出手。
沈彦之也伸出手,但什么也没碰到。
幻影消散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窗外永恒的天空。
而外面的世界,林墨轩坐进豪华轿车,对司机说:“回公司。”车子驶离精神病院,驶向繁华的市中心,驶向那个他已经完全掌控的世界。
车内广播播放着轻快的音乐,天气预报说接下来一周都是晴天。林墨轩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他想起沈彦之最后说的话:“你是赢家,我是疯子。这就是故事的结局。”
也许是的。但赢家的滋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甜美。
车窗外,城市飞逝而过。新的商业中心拔地而起,旧的街区正在消失。人们忙碌地生活,相爱,争吵,遗忘。太阳照常升起,照耀着善与恶,爱与恨,疯狂与理智。
而有些故事,注定没有赢家。只有幸存者,带着各自的伤痕,继续着未完的人生。
精神病院里,沈彦之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他梦见了鸟群,梦见了迁徙,梦见了无边无际的天空和永不停歇的风。
在梦里,他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