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盟主府,一间守卫森严,陈设雅致却透着冷意的密室内。
苍术被除去束缚,独自一人站在房间中央,他依旧处于巨大的混乱和麻木之中。门被推开,盛亦行缓步走入,此刻他已换上了一身更为华贵的常服,气度雍容。
“哥哥,这间屋子,你可还习惯?”盛亦行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再是伪装出的将离那般纯澈,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历经世事的圆滑。
这声“哥哥”让苍术身体一颤,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对方:“你不是将离,将离已经死了,我亲眼所见。你究竟是谁?为何冒充他?又为何要将魔教教主……”
“冒充?”盛亦行轻笑一声,踱步到房间一侧,那里安置着一具透明的冰棺,云华安静的躺在其中,面容苍白却依旧俊美,仿佛只是沉睡。“我从未冒充。只是你们,都太容易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了。”
他转过身,看着苍术充满血丝和疑惑的眼睛:“重新认识一下,盛亦行,当今武林盟主。至于将离……那是我为了潜入魔傀教,查清其底细并伺机瓦解它,而使用的化名和身份。不得不说,云华教主确实警惕,我费了很大功夫,才让他相信我只是一个天赋尚可,背景清白的孤儿。”
苍术踉跄一步,难以置信地摇头:“潜入……卧底?那你对我和云华……”
“感情是最好利用的工具,不是吗?”盛亦行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接近你,获取你的信任和……依赖,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只有通过你,我才能更深入地了解云华,了解母蛊的奥秘,并最终引导事情走向我想要的结局。”
“你利用我……”苍术的声音颤抖,巨大的背叛感席卷了他。他视若光明的将离,他唯一的温暖和救赎,竟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不只是利用。”盛亦行的笑容变得深邃,“更重要的是回收。”
他走到冰棺旁,指尖隔着寒冰,虚虚划过云华的脸庞。
“回收?”苍术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没错。”盛亦行收回手,看向苍术,眼神变得充满野心,“因为,我才是蛊渊真正的主人,魔傀教的初代教主。”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苍术耳边炸响。初代教主?
盛亦行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继续说道:“后世教主传承的母蛊,皆是我从本体分出的子体。让它们寄生在像云华这样天赋异禀的宿主身上,成长、吞噬宿主的情感和记忆,变得强大……待时机成熟,我再连本带利,将它们的力量和其中蕴含的一切,回收己身。这比独自苦修,快捷得多,也……有趣得多。”
他看向冰棺中的云华,语气带着一丝赞赏,更多的是冷酷:“云华是个完美的容器,他甚至凭借自己的智慧,窥见了一丝真相,并为你谋划了那条牺牲之路。可惜,他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他看到的边角。他以为是他利用了我的将离身份推动计划,殊不知,他的整个计划,从始至终,都在我的引导和掌控之间。他心甘情愿的赴死,正好帮了我一个大忙,将这缕母蛊力量净化得无比纯粹,方便我纳回己身。”
真相,伴随着被强行唤醒的连贯而残酷的记忆,如同烧红的锁链,一圈圈缠紧苍术的心脏,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他看到了,他和云华,才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他们一同被卖入魔傀教,在这吃人的深渊挣扎求生。
他左颊那可怖的疤痕,根本不是什么胎记。是他体质孱弱,无法承受蛊虫,在一次强制种蛊中遭到剧烈反噬,蛊毒灼烧皮肉,令他痛不欲生,濒临死亡。而他的弟弟云华,却是百年难遇的控蛊奇才,那些闻风丧胆的毒虫在他手中如同温顺的绵羊。
他听到了,在无数个寒冷刺骨的夜晚,云华紧紧抱着因蛊毒发作而痛苦痉挛的他,声音哽咽却坚定:“哥哥,我们逃,离开这里,找个只有我们的地方过日子。”
他们真的付诸行动。但前任教主狞笑着打破幻想,他们体内早已被种下子蛊。母蛊掌控在教主手中,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唯一的生路,是弑主,让母蛊成为无主之物。
是云华动了手。在那个血腥的雨夜,云华设计杀死了教主。可万万没想到,教主毙命的瞬间,那诡异的母蛊竟自动钻入了云华体内。
云华成了新教主,也被迫继承了历代教主积累的部分记忆与功力。从那些混乱庞杂的记忆洪流中,他窥见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