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咻的拔出来,血珠喷洒在他的脸上,有些温热。
感受到脖颈间传来的痛意,他闷哼一声,侧脸看她:“姜之桃,你是狗吗?”
年雪朝没有力气再回他,松了口,整个头栽进他脖颈间,没了意识。
巡风背着身,什么也看不见,整个人急得不行,见商凛终于开口说话,他插着话口道:“老大,我能回头了吗?”
没能得到回应,巡风踢走脚下的碎石,冷哼一声。
没姜之桃之前,虽然他家老大也经常不回他的话,可如今竟是理都不愿理他,甚至连看也不让看了,他努努嘴,心里涌上一股酸味。
商凛没再言语,放在年雪朝锁骨的手微微一扯,那侧肩暴露在空气中,他抬起剑刃,在箭口溢血出破了道小口。
怀里人一抖,将头埋得更深,眼角疼出的泪滴进他的侧颈。
他一愣,停了手里的动作,叹了口气。
“麻烦。”商凛将被褥给她裹紧,低头用唇瓣抵住刀口,一口一口吸出毒血吐在地上。
直到巡风腿脚都站麻,商凛才缓缓开口:“巡风,把人抬到车上。”
巡风迫不及待的回过头去,只见靠在石墙上的酣睡的姜之桃被褥裹得紧紧的,右肩处的伤口被商凛用自己的衣带缠住止血,而刚才还好端端的商凛,此刻嘴上泣血却依旧惨白。
“老大,你竟然为她以身引毒?”巡风急得小跑两步到商凛身边,商凛就着他的胳膊起身,整个人用手肘撑在墙上,淡淡道:“我没事,先把她抬上车,送回姜家。”
语毕,商凛喷出口黑血,一头栽到地上。
*
年雪朝再睁开眼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四四方方的屋檐,再回过神来,右肩的箭伤传来一阵接一阵的痛意,她下意识抬手覆上侧肩,伤口处绑着止血的衣带被人用力抽去。
“谁啊!”年年雪朝拧紧眉头,坐正身体,下意识叫嚣:“找死吗?”
一盆冷水倾头浇下,院落里响起道苍老的女声:“敢这么跟夫人说话,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年雪朝呸出口水来,她睁开眼,水珠还挂在睫毛上,泼她水的是个老婆子,见她清醒过来,这老婆子抬眼向正前方木椅上的贵妇人邀功:“这贱蹄子先是勾引咱家少爷,现在又夜不归宿,你看看这身上还裹着男人的衣带,咱们还怎么跟商家交代啊!”
年雪朝向来是个不受窝囊气的主,一把将那管事的老太婆推倒,那人手里的木桶飞上天,半盆水浇下来,连带这木桶一起砸到这老婆子头上。
右肩的伤口撕裂,顺着衣角流出血水,她低头一看,有些诧异。
她中了乌毒,这流出的血当是黑色的才对,怎得如今竟是暗红色?
还没等她回过神,端坐在木椅上的贵妇人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一瞬间,年雪朝只觉得半边脸都麻掉了。
她不可置信的抬眼看去,若是她没记错,面前这女人,应当是姜家的主母,她的养母。
儿时的宫宴里,她与这人有过几面之缘,在那时候,这位姜家夫人可是出了名的以慈悲为怀,整日居在庙堂,夜夜上香叩拜,只为能诞下个孩子。
后来姜家有了个女儿,这位姜夫人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因着是老来得子,受尽宠爱,人人都说,这姜家的嫡小姐,是上京最好命的小姐。
可再过两年,这位姜夫人又诞下个男童,自那以后,京中就少见姜之桃的身影了。
京中口风骤变,纷纷意指这姜家有了嫡子就忘了嫡女,可直到近日姜家公布与当朝首辅的婚约,这谣言才稍稍缓和。
“看来姜家还是很看重这嫡女的,嫁给当朝首辅,那可是一等一的好亲事,上京多少世家小姐都争破了头,也没能踏进商府半步。”
“那是以前,现在这首辅大人身陷投毒案,朝中人对他那都是虎视眈眈,说不定啊,哪天安下个谋逆大罪,整个商府都得跟着抹脖子,这刚嫁进去的新妇也难逃一死啊!”
年雪朝本还觉得奇怪,可如今知道这姜家嫡女姜之桃是被抱养进姜家冲喜的,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位姜夫人还真是物尽其用,利用姜之桃给她拼嫡子还不够,如今还要把她嫁给岌岌可危的首辅,看来是想指着这份荣光过好日子。
毕竟她那父皇大限将至,这太子尚且年幼,能不能拼得过这首辅大人,还是个未知数。
姜夫人这是……站好队了啊。
既如此,那她大可投其所好。
年雪朝强撑着站起身来,揉揉火辣辣的侧脸道:“阿母不必心急,昨夜,我是与我那未来夫婿待在一起的。”
面前人讥笑两声:“未来夫婿?”
年雪朝点点头,她指指那管事婆母手里的止血带,道:“呐,这跟湛蓝衣带,就是他的!”
姜夫人抬手一下一下戳上年雪朝的胸口,她踉跄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