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很年轻的alpha,长相极为英俊,尤其眉眼间三分痞气格外引人注目。
他接过明岁的手,眉毛一挑,啧啧了两声,似乎是在感叹人心不古,大材小用。
但手上动作毫不含糊,又稳又快,他先用无菌生理盐水把红肿位置上的粥渣冲洗掉,擦拭干净后在上面涂了一层药膏,最后把无菌纱布覆盖在上面。
“这点小伤还信不过节目组的医生,非要特地把我从被窝里扒拉出来。”温辞文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没个正形,尾音拉的很长,“方先生,关心则乱呀。”
“我这双手可是被誉为神之手,小朋友,你赚大发了。”温辞文看向明岁,细细打量,看到这似曾相识的脸忽然恍然大悟。
“方月酌,你改主意了。”温辞文终于对病人开始听话感到欣慰,“我早就说过,匹配——”
“之后要注意什么?”方月酌打断温辞文的话。
温辞文歪了歪头,哎呀,想错了。
“没什么严重的,就小面积的浅二度烫伤,明天会形成水泡,注意不要碰它让它保持完整,按时清洁上药,早晚两次,注意保持创面干燥清洁,避免抓挠、摩擦,定期更换纱布——”
温辞文交代着,眼睛从明岁身上滑到方月酌身上,又滑到明岁身上,“这种烫伤呢,我作为医生的建议就是家庭护理即可,我把医疗箱留给你们,后面上药的话,小明同学要是不方便的话让方先生帮忙就行了。”
说完后,温辞文又打了个哈欠,“困死了,方先生,小明同学,我先撤了。”
“谢谢您。”明岁道谢。
“客气什么,你要谢就谢方先生吧。”温辞文拍了拍明岁的肩膀,给了明岁一个wink,然后潇潇洒洒的离开。
温辞文一离开,厨房突然安静了很多。
方月酌在来的时候就让宁西屏蔽了厨房的所有摄像机,并让工作人员全部撤离以及嘱咐甄珍不用麻烦节目组的医生,比起节目组的医疗团队,方月酌还是更相信自己医疗团队的专业性,更信赖温辞文。
陌生的异物感让明岁不自觉地看向自己绑着纱布的右手,然后大脑竟然回忆起了刚刚把他拉回现实的那抹触感,方先生的手很软很暖。
“你一直在发呆,明岁,你在想什么?”方月酌想起明岁刚刚游离厌世的状态,眼中藏不住担忧,但怕给明岁造成二次压力,于是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地问道。
明岁听见方月酌的声音后蹲下身,他靠近方月酌,回答方月酌的问题,“方先生,我在想,我如果和钟毓蘅分开——”
明岁想分开不是因为钟毓蘅伤害了他,如果要计较这个,钟毓蘅在明岁这里几乎算得上“罄竹难书”。
而是因为明岁想要干干净净的喜欢一个人。明岁之前没有喜欢过谁,所以他可以因为承诺心安理得的和钟毓蘅成为恋人,满足钟毓蘅的物质需求、情绪价值甚至无理要求。
但是现在不行,他有喜欢的人了,虽然这份喜欢很仓促,很突然,看上去幼稚、不合时宜,如无根之木,空中楼阁。
但明岁确定,是喜欢的,真的喜欢,只需要一眼就能认定的喜欢。
他觉得方先生哪里都好看,头发好看,脸好看,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手好看……没有一处不好看。
他每时每刻都想看着方先生,要去触碰方先生。方先生眼睛里有他,他很开心;方先生揉他的头发,他很开心,方先生抱他,他也很开心。
而且,贪心不足。
“只要你想。”方月酌没有去告诉明岁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也没有站在年长者的角度让明岁三思而后行,他只是温柔而包容,“明岁,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至于后续引发的一系列问题,方月酌想他可以为明岁处理好,甚至可以不惊动到明岁,他会是明岁最坚固的后盾。
“我大约会惹出很大的麻烦。”明岁知道最先找他麻烦的大概是钟毓蘅的父兄,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也许会给明岁本人施压,也许会给明岁的事业施压,他们向来是舆论战的好手。
若是舆论失控,会不会影响到战队?会不会影响到俱乐部?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队友?会不会影响到这档节目?会不会影响到方先生?
可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样了,影响终究难以避免,现在可能是最好的时间,既是休赛期,又是节目第一天。
明岁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理应对自己做出的所有选择负责。
应钟毓蘅要求和他谈恋爱,上节目都是明岁自己同意的,他没有办法去推卸任何责任。既然种下了因,就理所应当承担果,这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