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岁的初中也糟透了，家庭里，鬣狗一样的亲人贪婪吸血，学校里，贫穷、孤立、嘲讽、羞辱……还有来自他帮助的omega的背刺。

因为帮助了那个omega，明岁被盯上。中考当日，明岁被尾随被恶意报复被打晕，被好心人送进了医院但也因此错过了考试时间。

后来明岁报警，作为重要证人的omega却一言不发始终沉默，此事不了了之，没有证据，没有实质伤害，双方又都是未成年，明岁也没有爸爸妈妈……

人或许总有些时刻会想到死亡，明岁就是。那天，他深夜骑着电动车来到了一片还没来得及开发成旅游区的海边。

明岁吹着凉凉的海风，看着黑漆漆的海面，一时分不清是夜色还是深渊。

他在海边沉默着坐了很久，然后心想就这样吧，尸体要是能飘的远远的，或者被鱼吃掉，就不会给别人造成麻烦了。要是还是打扰到活人了，那也实在没办法，他已经尽了全力了。

而正当明岁踏入黑暗时，一声巨响从不远处传来，月亮突然从乌云里探出来，月光落在沙滩上，泛起了柔和的银辉，明岁借着光看到了一辆车的残骸。

明岁站在原地，只纠结了一瞬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方法视而不见。

明岁叹了一口气，算了，自杀暂停，再找时间，先救人。

于是明岁跑了过去，车内很黑，明岁打开手机手电筒，总算在驾驶位上找到了看不出面容的血人，他探了探鼻息，还活着。

明岁第一反应是报警和打急救电话，但是他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尸体时推测出他的身份，刚把电话卡拆掉丢到海里，明岁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你只能自求多福了。”明岁对着昏迷的男人说道。

但男人的运气似乎也没有那么差，车子在摔下来的时候后座的车门被撞飞，明岁咬着手机，从那个缺口把男人扒拉出来，还好男人不算太重，明岁又是个alpha。

明岁架着他把他扶上了电动车，然后把自己卫衣帽子的绳子抽了出来，把男人和自己绑在了一起。就这样，明岁把男人送进了医院。

路上，明岁闻到了很香很甜的桂花，突然间有了时间的概念。

是啊，九月了。

今天运气很好，桂花很香，月光很美，救了一个人，人还活着。

但是运气也不好，明岁只是去买了早饭和花，男人就不见了。

明岁抱着花束，里面的向日葵开的正好，他听护士姐姐说男人已经被家人带走了，明岁垫付的医药费全部退回，男人的家人还给明岁留了一笔钱。

明岁把花送给了护士姐姐，心想，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嘛。

明岁没有收那笔钱，并询问了护士姐姐是否有留下男人家人的联系方式，得到回复后他留下了一张纸条一起寄存在了护士站。

人大概只有一次自杀的勇气，明岁走出医院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突然不想死了。明岁很喜欢昨天好闻的桂花味道，于是他再次骑行上路，但那一路根本没有桂花树。

突然，水龙头被关上了，水流结束的瞬间，明岁的思绪也被拉回到了现实。

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把他轻轻向下扯了一下。

明岁顺势低头，一眼便看见了特别特别漂亮的方先生，他下意识想扯出一抹笑，却先看见方先生眼眶周围的红。

明岁愣住，然后生气，就这么一点点时间，荆燃又欺负方先生了吗？

“明岁，你受欺负了吗？”明岁听着方先生的声音，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谁受欺负了？啊？我吗？明岁下意识摇头。

他受欺负了吗？好像有，好像又没有，明岁觉得自己好像很早就失去了感知力与判断力。

他望向方月酌的眼睛，似乎想要从方月酌那里得到答案。

可是方月酌的眼睛里为什么会有难过呢？方月酌眼睛里的他为什么会有点可怜呢？

可是——

当方月酌的眼睛里全是他之后，明岁突然很想很想抱一抱方月酌，他真是个坏人啊，他又想借着方先生的善良去满足自己的私心。

这份见不得人的心思最不能让方先生看见，于是明岁先是垂下了眼睛，等完完全全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后才看向斜靠在墙上等在旁边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