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白云兮的声音带着些许紧张,她从袖中取出那个温热的、带着她体温和淡淡药香的香囊,轻轻放入顾瑾瑜手中,“这个给你。”
顾瑾瑜微微一怔,指尖触碰到那柔软微鼓的布料,以及其上那粗糙却充满手工痕迹的刺绣纹路。她看不见,但触感却格外清晰。那歪斜的针脚,那不甚平滑的轮廓,无不昭示着制作之人的生疏与艰难。
“这是……”顾瑾瑜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兔子”。
“是香囊。”白云兮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好意思,“我……我去问了御医,他说用杭白菊、决明子这些药材做个香囊戴着,对眼睛宁神舒缓有好处。我就……做了一个。”她顿了顿,急忙补充道,“绣得不好看,姐姐你别嫌弃,就……就戴着试试,万一有用呢?”
顾瑾瑜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那个香囊。那细腻的布料,那笨拙的刺绣,那清冽安神的药香……以及,她在握住香囊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白云兮递来香囊的手——那原本应该光滑柔软的手指,此刻却布满了一种熟悉的、细密的凸起感和粗糙感。
那是……伤痕愈合时结痂的触感。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顾瑾瑜脑海中炸开!那些深夜未眠的陪伴,那些藏匿东西的慌乱,那些偶尔碰到她手时她细微的抽气声……原来,都是为了这个!
顾瑾瑜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疼痛、温暖、感动……无数种情绪汹涌而来,她猛地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白云兮想要缩回去的手腕。
“云兮!”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另一只手急切地、小心翼翼地抚上白云兮的手指,从那布满针眼的指尖,到伤痕累累的指腹,每一处粗糙,每一处结痂的细小硬结,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
“你的手……”顾瑾瑜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那双曾经只会握刀弄枪、偶尔调皮地拽她衣袖的手,如今为了她,竟被这小小的绣花针伤得千疮百孔!
白云兮试图抽回手,却被顾瑾瑜握得更紧。“没事的,姐姐,就是……就是刚开始不熟练,扎了几下,都快好了,一点都不疼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
“傻瓜……你这个傻瓜……”顾瑾瑜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滴在那个充满药香的香囊上。她不再说什么,只是将那只伤痕累累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那细微的刺痛感,仿佛这样就能分担她的疼痛。
顾瑾瑜将那香囊珍而重之地系在自己腰间,贴身佩戴。清雅的药香缓缓散发开来,萦绕在她鼻尖,也萦绕在她心间。
“很好看,”顾瑾瑜抬起头,虽然眼前依旧黑暗,嘴角却漾开一抹极其温柔、发自内心的笑意,她轻轻抚摸着腰间的香囊,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云兮,谢谢你。”
阳光透过窗棂,为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空气中弥漫着药香与温情。
对顾瑾瑜而言,这不仅仅是一个装着药材的香囊,更是白云兮捧给她的一颗赤诚的、滚烫的心,是她在这漫漫长夜中最坚实的光亮与依靠。
而白云兮看着顾瑾瑜脸上那久违的笑容,看着被她珍视地佩戴在腰间的香囊,觉得所有的辛苦和疼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