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天涯各自远。
我们也会渐行渐远吗?
我本以为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
朋友?对,朋友。
詹尧不是不讲理的人,他念旧情,趁着还没有正式下定决心迈出那一步,现在继续从朋友做起还来得及。
陈燧猛地站起身。
陈燧本应该猛地站起身。
吃过亏有了经验的陈燧把腿上的猫抱到沙发上,进卧室拿手机,屏幕显示1点56分。
陈燧犹豫了。
这个点……他应该已经睡了……吧?
陈燧思前想后决定不去冒这个险。
小福哒哒哒跟着陈燧走进卧室,在脚边大叫表达自己的不满。陈燧抱起小福走进客卧,往床上一倒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六,难得的休息日,忙碌了好些日子,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不然陈燧也不至于一定要拖上整个部门加班加点把活干完再下班。
陈燧在冰箱前看了又看,直到冰箱不堪重负开始发出长时间未关门的提示音,他这才决定要煮泡面给自己做早餐。努力在脑海里回想了下詹尧的配方,对着冰箱里现有的食材按图索骥出个大致的流程。
午餐肉煎出油,倒入玉米菜梗翻炒后加入热水,放调料包加面饼菜叶,关火后淋入致死量香油。
陈燧连着锅端到桌面,尝了口汤,觉得差点味。
总不可能那两装饰品干贝真的起着关键性作用吧?
陈燧吃了口面,这才想起詹尧说的面要单独过水煮了再放,他低头看着面前的泡面,突然想念起詹尧的手剥玉米。
也不知道詹尧现在醒了没有,要不借着请吃饭关心搬家的名头打探下吧,陈燧这么想着拿起手机,却又在点开詹尧头像的那一刻犹豫了。小福被香气吸引跳上桌来,站在锅边动动鼻头嗅嗅,陈燧果断在小福伸出爪子的那个瞬间把它抱了下去。
先干活吧,陈燧心想,屋子好久没收拾了,趁着天气好,之前阴雨天攒下来的衣服也要洗一洗晒一晒。
这未尝不是一种逃避现实的手段。
陈燧拖了地,洗完衣服又晾晒小福的猫砂盆也洗刷干净,喷了消毒水拿去太阳底下晒。今天阳光很好,陈燧站在窗前捶着发酸的腰,吃饱喝足的小福款款路过,一人一猫对上视线,陈燧眼疾手快捞起摆出逃窜架势的小福冲进厕所关紧门。
等到陈燧把所有能干的活都干完,时针堪堪指到十,白天还很长洗,完澡的小福跨着脸在角落里舔毛。干活时出了一身汗,给小福洗澡被弄湿了衣服,于是陈燧计划着冲个澡再出门去补充生活物品。打开衣柜,詹尧上次留宿时留下的衬衫还挂在衣杆上,与陈燧一柜子的格子衫和素色T恤格格不入。陈燧眯起眼看了看,有着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段时间发生了挺多事,陈燧现在回想起来却记得小黄鸭睡衣和粉兔子睡衣。
以及那天那两盘黑糊糊的不明物体。
陈燧莫名被逗笑了,以至于笑出了声,他就这么笑了一阵后就才去洗澡。
洗完澡整个人感觉好多了,陈燧想着转换心情,特意挑了身休闲的衣服出门。老房子的楼道一如既往逼仄,这楼藏不住声,隔着几层楼板都能听见楼下的动静,陈燧听到了钥匙插进门孔的声音。
这片是学区房,不少家长和孩子为了学位会在这里租房,少部分只租不住,他这栋楼的入住率其实并不高。楼梯间的小广告生生不息,千篇一律的开锁通马桶空调加雪种,赚钱不寒碜,就是牛皮藓似的点缀风格有碍观瞻。
这些陈燧早就习惯了,习惯到不会特意去留意。
陈燧继续往下走,以为会遇见一个出门去上补习班的孩子或者买菜回来的家长。
陈燧突然停下脚步屏住呼吸,露出一副生怕惊扰到什么的谨慎样子。
不是出门去上补习班的孩子,也不是买菜回来的家长,是一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性青年。
那人很瘦,黑衣黑发间露出小半截苍白的后脖颈;腰杆挺得笔直,往那一站像山上迎来送往的苍松,端得是不近人烟的疏离。
那人注意到了陈燧,拿着钥匙转过身,清秀的脸上挂着懒散的笑,在看清陈燧后脸上笑意更甚,仿佛久别的亲友之间的再次相聚。
那人仰头看站在楼梯上的男人,浅色瞳孔映出男人脸上惊愕的表情——
“你好呀,我的新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