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在一旁补充:“肯定是啦,那个废物天然卷,房租又拖欠了好久。
登势大人,这次一定要把他赶出去。”
我坐在那里,捧着那杯逐渐变凉的热茶,听着这场与我记忆中一般无二的喧嚣。
只是这一次,喧嚣将我隔绝在外。
新八还在试图向我推销业务,神乐已经开始讨论晚饭吃什么。
就在这时,神乐眼睛一亮,看向门口,高兴地喊了出来:“回来了,快来阿鲁,有客人上门了,银酱!”
有脚步声,拖拖拉拉,带着熟悉的懒散节奏,慢慢接近。
我抱着一丝微弱的希冀,缓缓转过身去。
哪怕时间提前了……如果那个跨越时间的羁绊真的存在……
“啊啊,我说你们,有客人上门就应该好好请到楼上事务所才对吧,堵在楼下像什么样子。”
一个银色的天然卷脑袋从门帘后钻了进来,他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衣服兜里,另一只手挠着头发,迈着慢吞吞的步子踱了进来。
他随意地扫了我一眼,就像看任何一个陌生委托人一样,目光平静,没有任何停留或波澜。
然后,他挤开新八,一屁股坐到了我对面的椅子上,打了个哈欠。
“你好,”他带着死鱼眼,用敷衍的营业口吻说,“我是万事屋的老板,坂田银时。客人,你有什么要委托的吗?”
嗡——的一声。
世界所有的声音,色彩,温度,在这一瞬间被抽离。
连他也……忘了。
忙活了那么久,跨越了时间,历经了生死离别,最终归来……竟仍是陌生人。
我应该是想哭的。
但眼睛干涩得发疼,仿佛所有的泪水都倒灌回心里,积郁成一片苦涩的沼泽。
没事的。
我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静。
我告诉自己:无非就是再认识一次,重新来一遍而已。
我能做到的。
就像当初那样,一点一点走进他们的生活……
但是,过往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并肩作战的信任,篝火旁的玩笑,离别时紧握的手,跨越时间也要抓住彼此的誓言……
那些鲜活的、滚烫的羁绊,此刻都变成了冰冷的刺,反复扎进心里。
“喂——”一只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带着疑惑,“客人?你有在听吗?还是说被阿银我的帅气震撼得说不出话了?”
“没事的,”他换了个更随意的姿势,试图活跃气氛,“我这里好歹叫万事屋,什么委托都可以商量。比如……帮你找个老公?”
“银桑!!!”新八忍无可忍地吐槽,“不要说得我们万事屋跟婚介所一样啊,这位小姐看起来明明是有正经事的样子!”
所有的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模糊不清。
我凭借最后一点本能,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我……”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微弱,“我可能需要先整理一下语言。抱歉,失礼了。”
只是从头再来而已。
我重复着这句话,像一句咒语。
等整理好心情,再来吧。
我转身,脚步虚浮地朝着门口走去,仅仅两步,胸口那股窒息的闷痛就猛然加剧,让我不得不扶住门框,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息,仿佛即将溺毙。
“银桑?这位客人好像不太舒服?”新八担忧的声音传来。
就在这时——
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由远及近,快得惊人。
下一秒,我整个人从背后被紧紧抱住,带着淡淡甜食和阳光气息的温暖传递过来。
手臂结实有力,将我完全圈进他的领域。
“真是的……”
如释重负的叹息,以及努力想掩饰却还是泄露出来的心疼和咬牙切齿。
“都说了等我想起来你就给我等着瞧,结果还没等到我好好惩罚你这个擅自冒险的笨蛋……”
“……你就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兮兮的,这让我怎么下得去手啊,混蛋。”
我僵在原地,一时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只听旁边神乐惊讶地大喊:“银酱,你在干什么阿鲁!快放开那个大姐姐!这样是不对的阿鲁!”
新八也震惊地推着眼镜:“银桑!你、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手!你这样对得起宁宁小姐吗?!”
凯瑟琳:“登势桑,这个绝对是花心出轨吧,要报警吗?”
嗯?我听到了……我的名字?
我迟钝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银时近在咫尺的脸。
他脸上那副懒散陌生的面具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神情。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我的脸颊,然后在额头上摸索了一下,取下了什么东西。
“喂喂,”他晃了晃指尖那个不起眼的黑痣,眼底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看你这副世界末日了的表情……不会是真的忘了把这玩意儿拿下来吧?以为我们都把你忘了?”
我的视线终于聚焦在他手上。
那个……源外老爹做的,时光机?!
“宁、宁宁桑?诶——?!”新八震惊地推了推眼镜,凑近来看。
“纳尼纳尼?是宁宁阿鲁!这是什么?变装道具吗?”神乐一把抢过那个小贴片,好奇地看了看,然后“啪”地一下贴在了旁边新八的脸上。
“啊啊!神乐!你干什么!”
“快看!新八唧!你的脸变成奇怪的土豆星人阿鲁!”
“真的假的?快给我镜子!”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两人,看着柜台后登势婆婆了然又带着戏谑的眼神,看着凯瑟琳探头探脑的张望,最后,目光回到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欠揍、却让我无比安心的银发天然卷脸上。
“败给你了……”银时轻叹一声,将我整个转过来,“那么聪明的脑袋,怎么关键时刻就转不过弯呢?银桑我可是真的开着火箭……啊不,是坐时光机加火箭来的未来,够快吧?”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其他的账,我们之后慢慢算。”
“总之,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