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兄好意,我却之不恭。”林达应答道:“周兄还是束手就擒,回头是岸吧!”
周勇得到了第四张淡然的脸庞,转头注视江予东,他也淡然极了。
整个廊上,只有周勇一人在急,愈发觉得自己有些可笑,随即也摆起了一副淡然的模样:
“萧凌风已经被俘,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四周静静的,只有周勇的回声应答着他的可笑。
“尔等束手就擒,就是我大周朝的开国功臣,金银珠宝应有尽有。”周勇无奈又重复了一遍。
还是静悄悄的。
“看!”江予东一把将坐在龙椅上的萧凌风推倒,萧凌风摔落在地上沿着台阶滚落,却再也不能爬起,赵昭棠想上前搀扶,却被江予东的长剑抵住,不得挣扎。
“这就是你们忠诚的陛下,这般无能!你们还要誓死追随吗!”
此刻偌大的广场上,萧凌风变成了那个被众人盯着的笑话,四周悉悉索索的响动。
刚刚进承乾殿开始,江予东就偷摸打量着萧凌风的身形,不像是累了,更像是伤了。
用手轻轻一推,便蜷在地上扭曲着,这般狼狈。
“大家莫慌,陛下是被奸人所害,长公主很快便能到,手刃周贼,重振朝纲!”林达鼓舞着身后的四凤军。
毕竟这些人都是长公主亲自带出来的兵,闻及此言,重复振奋道:
“手刃周贼!重振朝纲!”
“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
“林达,你莫虚势,萧凌云人呢!这里哪……”周勇说着。
一道箭矢擦过周勇的耳边,重重射在承乾殿的梁柱上。
周勇正寻着箭矢来的方向。
“啊——”又一道箭矢射出,直中周勇的眼眶,将他的眼珠子打落。
远处有一道红衣女子手持弓箭射击,策马奔腾往前,鲜红色的披风迎风飘扬,掀起威风阵阵,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兵马,跑起漫天的烟尘。
是凌云长公主带着琅琊军归来。
“是长公主!”
“长公主回来了!”
……
“杀!”
萧凌云下令道,众人不再踌躇,纷纷上前与叛军决一死战。
赵昭棠趁乱挣脱了束缚,奔到萧凌风身侧,将他移到一旁的貔犰座旁,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萧凌风身上,遮住他的伤势,试图为萧凌风留下一点帝王的尊严。
...
四凤军和四虎军勉强可以对打,可叛军内剩下的巡防营根本不是身经百战的琅琊军的对手,逐渐败下阵来。
为首的三人和数十名叛军被团团包围在其中。
萧凌云背手从众军士身后走出,走上层层台阶,盯着眼前困兽缓缓逼近。
凌冽的帝气悬在每个人的心间,如烈日高悬,指引着刀剑的方向。
沉稳有力,如太阳一般日日存在于世,普照大地。
数十名叛军肉眼可见感到害怕,弃甲投降。
崔长乐见状,掏出袖中短刀,抹过周勇的脖颈,又直刺江予东的心口。
二人的鲜血喷射而出,萧凌云顿住脚步,侧身一躲,避开了被二人的脏血染红战甲。
“江予东以一双儿女相逼,臣不得不服,还请长公主恕罪。”崔长乐立刻跪仆道:“臣尊长公主所言,前往江东上任,以谢其罪。”
说罢,额头重重砸在地上的热血之中,再次抬起,额间渗血,却分不清是江予东的,还是崔长乐的。
抬起之后又重重跪服,萧凌云没拦着,也没同意,只是先到一侧将萧凌风移到龙椅上坐下。
赵昭棠的披风,遮住了他的伤腿。
“陛下威武!”
“长公主威武!”
林达和王成先后带着众将士喊到。
在崔长乐快要磕晕之前,萧凌风终于开口发话道:
“那便依你所言,去了江东,定要勤政爱民,不负百姓所托!”
“谢陛下隆恩!”崔长乐跪服道。
……
次日,崔长乐带着一双儿女,驾车行驶在林间山路上。
已经是隅中,日头却是藏着那般欲出不出,阴沉沉的压着人。
马车厢内两个人孩子或许又因为玩具分配不公发出争吵,尖锐爆鸣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一般。
崔长乐根本无心安抚,这是她杀了自己丈夫抢过来的生机,得赶快挥动马鞭,往江东去。
才能另有天地。
有两个孩子在,江家的血脉不算断绝。
“驾!”马鞭挥得震天响。
突然,在崔长乐的视线里,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林达,还有一个她未曾见过,十五六岁的年纪。
两人手上各持一支峨眉刺,崔长乐记得,这是春卷的峨眉刺。
崔长乐试图装作没看见,将马鞭扬得更高,闯出这道重围。
不曾想,凌云长公主驭马,手持弓弩在他们二人身后出现。
不该称作长公主,该称作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