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德拉科那群人分开后，克莱尔并没有真的去图书馆还书——那只是个离开的借口。她需要一点空间来理清自己刚才那番举动背后莫名涌动的情绪。

她在城堡安静的走廊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拐向了图书馆的方向。或许沉浸在书海里能让她冷静下来。

午后的图书馆弥漫着旧羊皮纸和灰尘特有的宁静气息。平斯夫人像一只警惕的护树罗锅，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进入的学生。克莱尔放轻脚步，习惯性地走向她常去的那个靠窗的偏僻角落。

然而，就在她快要走到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在她常坐的那张长桌的另一端，靠着一个高大的书架，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斜倚在那里，低头翻阅着一本厚厚的大部头。

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居然真的来了图书馆，而且就在这个平时几乎不会有斯莱特林学生光顾的角落。他微微蹙着眉，铂金色的头发垂落几缕，遮住了部分额头，神情是罕见的专注，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上的古老文字。阳光透过高处的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柔和了他身上那股惯有的尖锐感。

克莱尔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想转身离开，避免再次接触，但她的停顿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德拉科似乎感觉到了视线，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惊讶的情绪，随即迅速被一层冷淡的戒备覆盖。他合上书，发出轻微的声响，打破了这一角的宁静。

“伊奥拉？”他压低声音，语调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你跟着我？”

“图书馆是公共区域，马尔福。”克莱尔也压低声音回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而且，这是我常坐的位置。”她指了指他旁边的那张空桌。

德拉科瞥了一眼那张空桌，又看看自己靠着的书架，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占据了“她的地盘”。他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但立刻用惯有的傲慢掩饰过去：“是吗？没写你的名字。”

话虽如此，他却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稍稍离开了那个书架，仿佛要划清界限。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图书馆里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和远处书页翻动的轻响。

克莱尔的目光落在他刚才翻阅的那本书上——《高级魔药制作》的某一版古籍，比她正在用的教材要深奥得多。他刚才专注的样子，和魔药课上那种炫耀式的熟练不同，是真正沉浸其中的状态。

德拉科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下意识地把书往身后藏了藏，好像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没什么好看的。”他生硬地说，语气里带着防御。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看这么深奥的书。”克莱尔实话实说。她以为他所有的课外时间都用来琢磨怎么找波特的麻烦和维持他的发型了。

德拉科像是被踩了尾巴，苍白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恼怒，又像是被看轻了的不服气。“你以为只有泥——只有格兰杰那种人才配看书？”他差点又吐出那个词，但及时刹住了车，换上了更加讽刺的语气，“马尔福家的继承人需要掌握的知识，远超你的想象，伊奥拉。”

又是这种虚张声势的强调。但克莱尔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反唇相讥。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为激动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灰蓝色眼睛，里面除了惯有的傲慢，似乎还有一丝……急于证明什么的倔强。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走廊，他讲解魔药技巧时那短暂的真挚和此刻翻阅古籍的专注。或许，在他那层厚厚的、令人讨厌的外壳之下，确实隐藏着一些别的东西。

“我相信。”克莱尔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刚才你说的那个处理瞌睡豆的方法，确实很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