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霁心满意足钻进燕淮怀里窝着。
他整个宴会除了叶宁那番胆大妄为的举动都无暇顾及其他,一整个吃的肚滚圆溜,如果不是姜国公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转,估计还能再塞下几块小糕点。
上了马车,阿七才敢从怀里掏出一个雕刻牡丹月季的木盒。
温霁一耸鼻子,混着尘土的脂粉气差点让他把刚吃的东西吐出来。
燕淮皱眉打开,里边是一块刻着“二十三号”的银边铜牌,翻开背面则是出现了两个“正”字。
“这是何意。”
“号牌使用次数。”阿七道,“刻满三个即作废。”
“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阿七疑惑道:“这号牌也没有姓名,风月场果真让我们进去?”
燕淮把号牌收好:“认钱不认人,只要进去花银子,是不是本人无需在意。”
“大人要亲自去?”
温霁听到这句话耳朵尖尖竖了起来。
“嗯。”燕淮点头,“此案速战速决,只怕京内那些纨绔子弟……”
未出口的话不言而喻,温霁心里发沉。
“可风月场定将归梦藏得密不透风,大人要如何寻到?”
温霁猛然抬起脑袋,亮亮的眼珠子滴溜滴溜转,他蹭蹭燕淮胸口,举起一只爪子。
我去!我能找到!
阿七眼睛一亮,也附和道:“阿霁能嗅出归梦,大人——”
没成想燕淮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行。”
温霁一愣,放下爪子扒拉扒拉燕淮,眼神里尽是疑惑。
燕淮对上他的视线,表情松动一瞬,但很快又不容置喙:“我自有办法,阿霁乖乖在府里等着。”
归梦牵扯太多,温霁想起那日在风月场二楼看到的绿色眼睛,深觉燕淮一个人难以应对。
他不信邪地在燕淮身上蹭来蹭去,甚至主动用鼻尖点点燕淮脸颊。
以往燕淮这时候会颇为无奈,妥协温霁那些无理要求。可这次燕淮像是铁了心不让温霁跟着自己,直接闭目养神。
温霁媚眼抛给瞎子看,想撒的娇全堵在胸口出不去。
有办法?你能有个毛线办法!
昨晚刚被哄好的温霁又双叒生气了,见燕淮怎么都不理自己,干脆踢了他一爪,气鼓鼓窝在马车角落。
方才还好好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阿七摸摸鼻子不敢说话,自觉出了车门跑到驾车的阿九身边躲着。
燕淮抿抿唇,瞟了眼生胖气的温霁。
手伸到一半,燕淮又想起那日风月场的姑娘们薄如蝉翼的衣服。
算了,结案再哄吧。
另一边,叶宁被小太监扶着走出偏殿。
此时偏殿稀无人烟,月光被薄雾笼罩,夜色下裴黎站在叶宁面前看不清神色。
“解酒药吃了吗?”
“陛下,已经吃了。”小太监诺诺道,“可将军还是醉得不轻。”
叶宁听到裴黎的声音,扬起那张肆意的脸。
“裴…昭远…”
小太监一听这话顿时双腿打颤。
“叶宁,你想醉就醉的本事可真是一点儿没变。”裴黎虎口卡上叶宁棱角分明的下颌一把抬起,表情阴晴不定,“怎么,三年前没来登基大典,就不知这天下是谁的了?”
叶宁还是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裴黎手臂发抖,最终还是忿忿甩开他。
“送走。”
小太监忙不迭脚底抹油。
裴黎胸口起伏,最终还是忍不住抓着石栏捂嘴干咳,脑海里浮现燕淮在花神会对他说的话。
他自嘲一笑:“叶宁,你还是要反……”
见小太监扶着将军出来,守在马车上的周副将赶紧跳下车。
叶宁脚步东倒西歪,周副将架着他的胳膊刚要上车,一个小厮拦住了他。
“叶将军,国公想请将军去国公府小叙。”
周副将拧眉:“我们将军喝醉了,还请改日再约。”
小厮似是早就料到如此,不急不慢:“国公赞赏将军真性情,再三恳请将军赏脸。”
周副将还想说话,叶宁摆手打断他,笑道:“国公若不嫌本将军一身酒气,自是甘愿奉陪。”
“叶将军请。”
小厮在马车前引路,周副将心里七上八下。
他不晓得叶宁今晚干了什么,但姜国公的心思无人不知。
“将军……”
叶宁睁开双眼,眼底哪有什么醉意,只有一片清明。
“嘘。”他伸出食指抵住自己唇瓣,嘴角上扬悄声道,“橄榄枝,递过来了。”
周副将瞪大眼:“将军意思是……”
叶宁但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