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淮:“号牌怎么得?”
“每月初一和十五风月场竞价,价高者前五十名可得半月入场。”
莫说燕淮,温霁听后都瞪大了眼。
暴利啊!想拿瘾药就必须重金竞号,成瘾的人越多出价越高。
利滚利滚利,高楼大厦也能顷刻倒塌。
“大人若想进去瞧瞧,三日后便是十五,届时奴家静候大人光临。”
燕淮沉眸,老鸨也盯着骇人的目光巧笑嫣然,丝毫不怕。
看样子今日想进风月场是不可能了。
燕淮转身往回走。
温霁临走前不经意抬眼,正与风月场二楼窗口的一双眼睛对视。
墨绿的瞳孔好似边境的孤狼,正毫无波澜地注视着他们,像是眈眈着已走进狩猎范围的猎物。
眼睛主人的面部轮廓不似中原人般平和,而是高朗锋利,与温霁对视后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
温霁心下一颤,慌乱移开视线。原本扬起的尾巴也不自觉耷拉下来,赶紧跟上燕淮的脚步。
心事重重的温霁感觉落水和喝酒后的后遗症又浮了上来,脑袋乱乱想不了事,脚步虚浮地回了府,便见严瑞正指使着杂役奴才搬进来一木床。
长度半人高,宽度两个他这般大,甚至铺上了厚厚软软的褥子,像极了精心布置的婴儿床。
温霁头顶冒问号。嗯?府里没小孩啊?
燕淮只瞥了一眼,好似理所当然。
不是,难不成……
温霁眼神惊恐。
燕淮有私生子要接回来了!
他受惊般“嗷嗷”叫起来,爪子胡乱拍打空气,想把这荒谬的想法从脑子里拍出去。
“开心吗?”燕淮以为温霁得知这是给他定制的,欢喜不得了。
温霁倏然扭头,无助的小眼神无处安放。
开心吗?他是不是要开心一下?他应该开心吗?
燕府后继有人……他实在是——
开心你个大头鬼啊!你个渣男未婚先育!枉我狗眼看错人!
这张脸,终究是错付了……
温霁在受到那道目光的压力后,又经历了被燕淮私生子背叛的打击,最终浑浑噩噩跑去找阿七。
被温霁抛下的燕淮不明所以,严瑞也看不懂一人一狗的小九九,只一味让人抓紧把床搬回房,随后抓紧吩咐小丫头准备午饭。
一顿饭温霁吃得索然无味,索性胡乱拔了两口就趴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脑子里一直在想这几天发生的一系列事。
太混乱了。不管是自己的灵力和感情还是燕淮和裴黎深陷的朝廷都乱成了一锅粥。
尤其是自己和燕淮之间的关系,他总觉得自己落水后燕淮就对自己怪怪的。
究竟哪里怪呢……
琢磨着琢磨着温霁就阖上了眼。
他是被赵公公宣旨声吵起来的。
叶宁的军队将抵达城郊,裴黎任命燕淮携官员出城迎接以示皇恩。
温霁迷迷糊糊跟着燕淮去了城郊。
城郊此刻还一片安宁,温霁打了个哈欠。
待哈欠消散,温霁便感到地面隐隐的震动。
哒哒哒哒哒哒……数以百计的马蹄声杂糅在一起,声势浩大,自官道泥筑的坚硬地面上清晰传来。
温霁心里不自觉染上一丝紧张的气息。
燕淮和赵公公及其他官员一同站在城门前,神色如常,甚至可以说是漠然。
官道远处冒出几个疾驰的黑点,快速向他们移动,不出几秒便能看清来人。
为首的那人身下跨着一匹鬃毛飞扬的黑马,浑身乌黑发亮,唯有四蹄是雪白的毛发,正四平八稳稳步前行,似有使不完的气力。
再往上便是一竖着高马尾的年轻公子,黑衣银冠,意气风发,乘风而来似千军万马,气势与身后两名紧随的副将格格不入。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叶宁已是来在众人面前。只听“吁”地一声,叶宁一扯缰绳,乌梅踏雪前蹄高扬后又重重踏下,热气从鼻中喷涌,最终停在原地。
叶宁抬手,身后的军队齐齐停在身后。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看起来倒比燕淮更高了几分。小麦色的肤色衬得他轮廓更加硬朗,眉间尽是阅历千万的沧桑,却又被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道尽少年之感。
叶宁,二十又一,戍边三年,今日归京。
赵福全上前一步宣旨。
温霁一眨不眨地看这位足以吸引全部目光的少将军,却看到叶宁在赵公公宣读圣旨时唇角勾起一抹讽笑。
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抹笑意,叶宁已然起身。
他随意将圣旨单手拎在身边,与燕淮四目相对。
良久,便只听叶宁语气冷淡道:
“燕大人,许久未见,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