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拯救混沌的空白页书,也为了让我和西格玛没有性命之危,我在众人的托举下成功进入了实验室。
我不喜欢哪里,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蠕动的能量体,光是看一眼都让人及非人san值直掉了。怪不得书页和羽毛笔一直想合力摧毁那个地方——虽然也没成功就是了,但结局还值得庆幸,两个实验室产物终究从那个疯狂之地逃了出来。
时过境迁,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再次踏足于此。不过——
这里的情况是不是有点不大对劲?
“你来啦~”
声音从光影交错的深处传来,我抬头,看见费奥多尔正坐在一张桌子旁。橙黄色的灯光透过透过彩色玻璃窗渗进来,并不自然的灰色雾气无声地弥漫在这片空间里,在雾中形成一道道光柱。一片笼罩之下,他拿起一颗红苹果。
“……我其实并不太想在这里看见你。”我稳住声线,往后退了一步,“幸运总是与我擦肩而过。”
“这里很特别,不是吗?”他笑着说道,“和你印象里的不一样吧?”
“显然不是什么好事。”我一边嘟囔一边观察着四周。雾气开始侵蚀壁画上圣像的轮廓,光芒正中央只有那张桌子,和他。
“可惜进来的不是蝙蝠侠。”他遗憾地说道,“我欣赏他的不杀原则。”
“你该庆幸进来的是我。”我冷笑,“他的原则可不会让你有机可乘——但我就不一样了,说不定某一刻,你就得到这部躯壳了。”
“我其实正有此意。”他坦然迎上我的目光,“如果你也赞同的话。”
“做你的春秋大梦。”
话音未落,一道金属寒光从他指间射出——一柄小刀。我立刻发动异能,将其凝滞在空中。
费奥多尔会用这么朴实无华的武器?
一阵灵光从脑海中闪过,我顿时明白自己中计了,这把带着我的能量体的小刀要是置他于死地怎么办?
果不其然,在我恍然大悟的那一刻,小刀剧烈抖动了两下,猛地原路返回。与此同时,我奋力狂奔,在刀尖即将即将没入他胸膛前死死握住刀柄。
……我真的忍不住了!这个混账东西!
“你个神经病!”我用力捏碎小刀,破口大骂,“人生处处是你的陷阱啊!怎么?男人当腻了要换个性别当当?”我手心朝上,从上往下滑了一圈,“还是我这么完美的女孩子!”
“……衍生物也有性别的吗?”他看起来有些无语,还带着一点计谋没有得逞的失落,“在我眼里,你和西格玛只是一团蕴含着能量体的躯壳而已。”
“那你还有兴趣和我讨论人类学。”我淡淡地说道,“可惜啊,我身上的羁绊太多了。”
“恭喜?”他轻笑。
“……滚。”
“羁绊……”他低声重复,将苹果轻放在桌面上,红色的果实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在昏黄光线下微微反光。
“正是这些与他人产生的羁绊,才让你从一件工具变成了变量……一个我无法完全预测的意外。”
“你不会要抹除我这个意外吧?”我调动着全身的异能,感受它与雾气中弥漫的抑制力对抗——倒霉!这雾果然能压制异能,涩泽龙芥那家伙不是去见上帝了吗?怎么江湖上还流传着他的传说……啊,我怔了一下,这场雾好像我效果有限诶。
因为我浑身上下都是能量体,它抑制不住?
幸福还是能降临在我身边的。
就在我们剑拔弩张之际,壁画里突然出现一团奇异的能量体。它的外形像某人手里的红苹果,在空中闪烁着苍白的光芒。
“不要吵啦!”非人的声音直接在我们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像是许多张嘴在一起说话,男人、女人、老人还有儿童,还带着着实验室消毒水般的冰冷质感。
“……Author?”我下意识后退一步,意识海里的书架剧烈晃动,我无奈扶额,“真的是你……啊,我当时还以为你从实验室里跑出去了呢……不对啊,扎坦娜在我的精神窗格里看到了你和实验室……你怎么跑到我脑子里去的?”
“我没跑呀。”它甜甜地说,“我也没去你的脑海里呀。”它飘到我面前,“只是你太想念我了,你知道的,思念有重量。”
没去管我无语的表情,它又膈应费奥多尔去了。
“感谢你,亲爱的开门人,是你打开了实验室的大门。”它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虽然你想找一条像实验室产物忠于衍生物的狗,但可惜,你的算计落空啦!”
费奥多尔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意料之外的神情,虽然转瞬即逝。
“为了表示感谢,”Author的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欢快,“我决定让你们中的一个人留下来陪我。毕竟......”它的光芒突然变得刺眼,“我在这里挣扎了太久,太久没有人和我说说话了。”
“这有什么好选的,让他留下来啊!”我指着费奥多尔大喊,“他不是你的开门人吗?这份恩情你要铭记于心啊!”
“我认为,女士优先。”费奥多尔在此刻还能保持优雅,侧身伸出右手。
该死!到底在装什么啊!
“你个混账东西!刚刚还说我没有性别来着!”
“人类总会有判断失误的时刻。”
“我呸!说起来还都怪你!谁让你在哥谭天天搞事!现在好了吧,偷鸡不成还蚀把米!”
“人类总会有犯错误的时刻。”
“你除了这句话没别的台词了吗?”
“看来这句台词的效果最好。”他弯起眼睛,无辜地看向我,“您看,您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这句。”
“你这家伙儿……”
就在我撸起袖子准备揍他一顿时,灰雾突然变得浓稠。Author的声音再度响起。
“哇,你俩吵架可真有意思……”
它的光芒在空中一闪一闪的,“真是一个我都舍不得放走啊~”
下一秒,无形的大门关闭。我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原来实验室内部还保留了这道能逃出生天的大门?
那我刚才为什么要和费奥多尔浪费口舌!
光亮也随着门的关闭消失了。
在此刻,不止思念,连寂静也一并拥有了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