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家里便来了砖匠、瓦匠,儿媳每天像个监工一样指挥着他们。杨婆子每每看见这幅场景,心里面就窝火,便跑去周府找小翠唠嗑。
家里的房屋翻新了,儿媳出去说亲的时候也能挺直了腰杆。没过几天,家里迎来了一个新姑娘,腰粗膀圆屁股大,在一天的敲锣打鼓声中,踏进了杨婆子家的大门。
孙媳妇一来,不大的房子显得更加拥挤。一天晚上,一家人吃完了饭,杨婆子就想回屋休息,刚一坐下,就听见院子那头传来说话声。
“牛丫,这屋子住得怎么样啊?”儿媳关心道。
“挺好的。”
“那,挤不挤啊?”儿媳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
牛丫攥着衣角,没有说话。
杨婆子听着没了声音,正想起身探看一下,儿媳又说道:“没事啊,之后就好了?”
“之后?”杨婆子心里嘀咕道,“真会说话,差点就直接赶我了!这喜财,真是娶了媳妇就忘了娘。”
第二天,杨婆子早早去了周府。因为小翠年轻,手脚又麻利,切菜的活大多都让她揽下,她自己就在旁边择菜。杨婆子坐在一旁,想起昨晚儿媳说的话,心里犯了难,想着想着,眼神瞟向了小翠。
杨婆子放下手中的青菜,对着正在干活的小翠说道:“小翠,你来周府也有段时间了,怎么样啊?
小翠停下手上的动作,说道:“挺好的。”
“那…住的怎么样?”杨婆子有些犹豫道。
“也挺好的,睡大通铺。”
杨婆子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小翠觉得奇怪,追问道:“咋的了,娘?”
杨婆子一听,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家来福前段时间结婚了,那孙媳妇身体结实,是个干活的能手。只不过,我一个老婆子和他们住不惯。”
小翠直直地看着对方,黝黑的脸上刻着深深地皱纹,身上的补丁一个接着一个,较短的裤脚露出干枯的皮肤,手指拘谨地握在一起。
“娘,我们那屋有个空铺,我和她们说一声,你来住就行。”
杨婆子原本分散的眼角和皱纹,一下子堆在一起,虚假地客气道:“这行吗,你要这样说,那我可就住下来。我跟你说,我们家来福和牛丫可是绝配……”
小翠听着杨婆子说着自家的家长里短,心里渐渐生出一丝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