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元将她抱在怀中,双臂收紧,勒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不许为他哭。”
关纤云抬手抵在他胸前,面露担忧道:“季安还好吗,真的伤的很严重吗?”
傅元轻哼一声,并不回话。
关纤云听他语气并不似在殿前那般沉重,心里一块大石头稍稍落地,“无事吧?”
“没死,算他走运。”
他说着攥住放在自己胸口的那双手,放缓了语调,“你那时为他哭了,知不知道我很心疼你,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做你夫君。”
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伤心,像是在摇尾乞求垂怜的困兽。
关纤云竭力解释,“那是为了逼皇上一把,让他彻底断了念头。”她说着微微抬高右腿足踝,桃粉色罗裙层叠褪下,露出一段光洁的小腿。
“你看,我为了流出眼泪,把腿都掐出血了。”
傅元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嫩藕一般娇嫩的腿肚上果然有几个深深浅浅的红痕,形如小月牙,掐得重处血渍都还没干。
他抬手轻轻抚上那些伤口,掌心微凉,关纤云下意识打了个战栗。
“不仅为他哭,还为他流血了。”
他语气冷了下来,指尖沿着小腿外侧一寸寸往上攀,关纤云忙去抓他的手,反被他另一只手紧紧攥住。
“娘子,我没有那么大度,我真的很想杀了他。”
关纤云感受到他停留在大腿外侧的手掌温度,薄茧摩挲得皮肉泛红。她整个人缩成一团,道:
“我的确不喜欢季安,他在我心里就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弟弟……”
话未说完,便被他贴上来的吻打断,牙尖缓慢拉扯下唇,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
许久才放开她,闷声道:“弟弟就弟弟,讨人喜欢是什么意思?”
关纤云一时半会儿还没缓过来,胸脯微喘,脸颊也染上暧昧的红晕。
傅元满意看着她,藏匿在裙下的手轻轻一捏,“当真对他一点想法也没有。”
“没有。”关纤云身子软绵绵的,“绝对一点都没有。”
“那你说,你最喜欢我。”
“你松开手我就说。”
“你说我就松开手。”
关纤云不上他的当,怒道:“我要说了你肯定更不松开手吧!”
她颊边早已烧的绯红,傅元却笑眯眯地歪头,动作更加放肆,“当然不会,你说你最喜欢我,我就放过你。”
“好吧……”
关纤云无奈妥协。本来就是最喜欢他,说不说出口在她看来压根没什么意义。不过既然这人死乞白赖地要听,她也只得压下羞涩,道:
“夫君,我最……”
“喜欢”二字还未说出口,马车忽猛地朝路边撞去,关纤云只听得窗外一片嘈杂,随即被傅元紧紧拥在怀中。
“小心。”
傅元掀开帘子,她探头看去,只见一匹骏马拉着红绸软轿,如发了疯般驰过长街,撞翻街道两旁的摊贩。
众人躲闪不迭,软轿上的绣球绸缎悉数散落,又有一身着红色喜服的女子从轿中钻出来,手里还紧握赶马鞭。
关纤云瞪大眼睛,“楚薇——!”
她清楚看见许楚薇攥着马鞭的手,沾染殷红血迹。
许楚薇似是没听到她的呼喊,只朝马车瞥了一眼,就扬鞭驭车往野郊驶去。
那匹马跑得飞快,须臾将迎亲队伍落在身后。关纤云见队伍是从关府方向来的,心下警铃大作,朝一小厮招手唤道:
“新娘子这是劫车逃婚了?!”
小厮急得跺脚,“逃婚也就罢了!我家大少爷还在轿子里呢,这可怎么办!”
不但逃婚,还绑架了兄长,许楚薇究竟是怎么想的!
傅元握住她的手,吩咐车夫道:“立刻赶上前面那辆马车。”又与关纤云十指紧扣,试图抚平她的担忧: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车夫频挥马鞭,奈何那拉喜轿的马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在前面越跑越快。追赶着出了城,一直跑到人迹罕至的野山脚下,那马才轰然倒地,连带喜轿也砸到地上散了架。
关纤云和傅元匆匆赶来时,许楚薇正拖着神智不清的关长渊往废庙里躲。关长渊右肩汩汩流血,许楚薇一面捂着他的伤口,一面却把刀刃抵在他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