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男人留下的。”
六婶道。
“他那时候怕出事。”
“偷偷留了一张。”
“这么多年我一直藏着。”
沈易接过去仔细看。
“这个能证明钱确实到了生产队。”
“但证明不了最后是谁拿走。”
“我男人看见了。”
六婶道。
“可人已经没了。”
这就是麻烦。
人证死了。
物证不够完整。
十年前的事。
想翻出来并不容易。
顾盼男问系统。
“能不能算?”
【可开启事件推演。】
她眼睛一亮。
“多少钱?”
【20积分。】
顾盼男在心里冷笑。
“一个十年前的烂账,你收二十?”
“上回找活人你也收二十。”
“怎么,死人旧账和活人救命一个价?”
“你这收费标准比供销社秤砣还稳,甭管买盐买棉花,一律先给我砸二十斤下来?”
系统沉默了。
【……】
【最低14积分。】
好。
能砍。
顾盼男继续。
“十二。”
【13。】
“成交。”
【扣除13积分。】
面板缓缓变化。
【事件提示:】
【一:补助款确实被私人挪用。】
【二:王福生并非唯一获利者。】
【三:关键证据仍在红星大队。】
顾盼男眉头一下皱起来。
关键证据还在红星大队?
也就是说。
不用跑县城。
“什么证据?”
【请宿主自行寻找。】
顾盼男嘴角一抽。
收钱时恨不得把手伸她兜里。
办事时一句“自行寻找”。
这服务态度放后世,早让消费者协会挂墙上当反面教材了。
【恭喜宿主成功吐槽,积分+1。】
顾盼男稍微平衡了。
至少返现一块。
“怎么了?”
沈易看她。
“想到什么?”
“有点。”
顾盼男看向六婶。
“当年生产队的旧账本还在吗?”
六婶想了想。
“不知道。”
罗德山却道:“老账本以前都堆在队里的旧仓房。”
“前几年清东西。”
“好像没全烧。”
顾盼男眼睛一亮。
“能看吗?”
“得问现在的大队长。”
“那就先问。”
她没急着说自己已经“算”到证据还在。
这种事最好让线索自己落地。
不然她天天张口就是天机。
迟早真有人把她供起来。
她可不想年纪轻轻从顾盼男升级成顾大仙。
下午。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六婶和孙玉凤先回红星大队。
约好明天去问旧账本。
院子一下空下来。
沈青禾伸了个懒腰。
“终于说完了。”
“你累什么?”
顾盼男看她。
“你全程都坐着。”
“我听得累。”
“……”
大小姐的体力果然主要消耗在耳朵。
赵春梅正好从厨房出来。
“青禾,跟我去摘豆角。”
“好!”
沈青禾立刻精神。
顾盼男有点意外。
“你还会摘豆角?”
“不会。”
“那你这么积极?”
“可以学。”
顾盼男看着她欢欢喜喜跟赵春梅往菜地走。
突然觉得这姑娘适应能力还挺强。
刚来时连洗厚衣服都不会。
现在已经敢主动碰豆角了。
照这个进度。
再住一个月。
没准能下地。
再住半年。
说不定沈易来接妹妹的时候,顾家直接还他一个熟练女社员。
她正想着。
李桂芳从旁边冒出来。
“盼男。”
“嗯?”
“六婶刚才没留下东西。”
“……”
来了。
又来了。
顾盼男看她。
“奶。”
“人家十年前的救命钱都让人拿了。”
“你还惦记她带没带东西?”
李桂芳噎了一下。
“我不就问问?”
“你这哪叫问。”
“你这个眼神,跟粮站管理员发现少了一袋面似的。”
“差的不是东西。”
“是尊严。”
李桂芳抬手就要敲她。
顾盼男早有准备。
一溜烟跑了。
院子里瞬间又热闹起来。
沈易坐在树下。
手里还拿着那本农业简报。
看着她绕着石磨躲李桂芳。
嘴角一直带着笑。
顾盼男跑了两圈。
突然看见他。
“你还看?”
“嗯。”
“帮忙啊!”
“怎么帮?”
“拦住我奶!”
沈易看了看李桂芳手里的鸡毛掸子。
非常理智。
“我尊老。”
“……”
顾盼男震惊。
好家伙。
关键时刻立场这么坚定。
刚才陪她查十年前烂账的时候挺勇敢。
现在面对一个六十岁老太太,突然想起中华传统美德了。
李桂芳终于停下来喘气。
“你有本事别回来!”
“那我去知青点吃饭!”
顾盼男随口喊。
院子忽然安静了一下。
沈易抬头。
李桂芳也停了。
下一秒。
老太太把鸡毛掸子放下。
“回来。”
“干啥?”
“晚上给你蒸鸡蛋。”
顾盼男:“?”
这转变是不是有点过快?
她还没想明白。
李桂芳已经瞪她。
“吃别人家的干啥?”
“家里没饭?”
顾盼男看着老太太。
又看看沈易。
突然懂了。
这哪是舍不得孙女吃别人家饭。
是怕孙女主动往男知青窝里跑。
老太太嘴上守着封建礼教。
心里又惦记沈易这个孙女婿候选人。
两股劲在脑子里打架。
最后居然得出一个结论。
鸡蛋能解决。
顾盼男服了。
第二天一早。
红星大队那边就来了人。
不是六婶。
也不是孙玉凤。
而是他们的大队长。
男人四十多岁。
进门以后脸色很不好。
“顾盼男同志在吗?”
李桂芳正在扫院子。
一听这个称呼。
腰都直了一点。
“在!”
“找我们盼男啥事?”
男人走进来。
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旧账册。
账册外皮都快掉了。
“昨天六婶来找我,说要查十年前那笔补助。”
“我晚上翻了一宿。”
“真找到了。”
顾盼男立刻站起来。
“账对不上?”
男人点头。
“不光对不上。”
“我还发现一件事。”
他把账本放到桌上。
翻到其中一页。
顾盼男低头。
那一页上。
十年前的补助款确实有记录。
总计八十六块。
可往后翻两页。
同一天。
又有一笔八十六块的支出。
写的是:
购买生产队耕牛。
顾盼男皱眉。
“买牛了?”
大队长脸色更加难看。
“问题就在这。”
“十年前,我们队根本没买过牛。”
院子里一下安静。
男人伸手。
又翻了一页。
“而且这笔钱领款的人……”
“现在还在村里。”
顾盼男低头看去。
签名处。
不是王福生。
而是另一个她最近才刚刚听过的名字。
罗德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