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不，你不可以。
“移植也没有原装的强！”
空间里更静了，连根针落地估计都清晰可闻。甚至这空气比原先更冷，像是开了十八台空调呜呜呜不要钱地吹。
卡洛斯脑袋一卡一卡地扭转，史蒂夫从他那假笑中看出几分咬牙切齿。
“请谨言慎行，亲、爱、的。”
好凶。
史蒂夫盯着卡洛斯涂了唇膏的浅粉色嘴唇，亮亮的。
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想亲。
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想法一闪而过，史蒂夫脸色一青，绷着脸拉起卡洛斯的手往外走。
“你敢再挑拨我们的情感，我就去赌场老板那投诉你影响赌场正常进行！”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对这位神秘赌场老板的忌惮，那位女郎非常干脆地放弃了纠缠，只是那如丝一般的目光仍斯斯艾艾地望着他们。
史蒂夫如同锋芒在背，紧走了几步接着高大的香槟台子挡住了视线。
“任务进行的怎样了？”史蒂夫低声问。
“还是联系不上。”
“通讯器出问题了？”
“不是。”
“那个女的很好看？”
“一般。”
卡洛斯抬眼。
史蒂夫若无其事地继续：“出事了？”
卡洛斯：……
“他们应该没那么菜……然后，请对你的女伴温柔一点。”
史蒂夫意识到自己似乎太大力了，立刻松开手：“抱歉。”
卡洛斯看了眼发红的手腕，没当一回事。
史蒂夫伸手过来要帮他揉，卡洛斯不让。
“你现在是我的女伴，做戏要做全套。”史蒂夫垂眸看着掌中那肌肤泛红的腕骨，手上动作轻柔地摁着。
也不知道卡洛斯和那位齐先生是怎么做到的，现在的卡洛斯连这骨架都比原先小了一圈。
两只手指就能圈住他的手腕，看起来十分的脆弱。
史蒂夫目光沉沉。
他喜欢上卡洛斯·克林顿了，还是那种无可救药的喜欢，史蒂夫面无表情地想着。
真是完蛋。
这次好像开局即结尾了。他才刚让这块冰融化一点点呢……（史蒂夫苦笑jpg.）
“好了。”卡洛斯抽回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他的耳饰。
史蒂夫知道，他在尝试联系CIA那边的联络人。
喜欢上一个冷漠无情代言人真是前路坎坷。
“你还挺入戏。”像是不经意提出，卡洛斯挽着史蒂夫的手，目不斜视。
“……是吗，我都说我演技不错了。”
“继续保持。”卡洛斯随手拿起侍从盘子上的糕点咬了一口，余光扫到那个立在原地的女郎，她朝着这边优雅地举了举手中的香槟。
卡洛斯眉梢稍抬，她是在笑吗？看着他？
身体的反馈给了他答案。
绿色漩涡状的图标弹出，绿色的生命值条持续少量地下滑。
HP-1-1-1-1-1-1
头部晕眩感接踵而至，卡洛斯脚下微踉跄的瞬间，指尖已精准扣住身侧侍从的黑色立领——动作猝然又狼狈，像真被酒意冲昏了平衡。
史蒂夫及时拦住了他的腰身，让卡洛斯顺势从侍从那抽身回来趴在他的肩侧。金发遮住了女人大半张脸，眼睑半垂似彻底失了意识。
史蒂夫压下油然而生的慌乱，眉头皱得紧，语气不虞：“抱歉，我带她回去休息一下。估计是喝多了……”
侍从扶向女人的手臂僵了一瞬，又迅速恢复恭敬。弯腰致意，退到一边。
卡洛斯将半身重量卸在史蒂夫身上，垂着的眼睫掩住眸底的冷光，任由他半扶半搀着穿过喧闹的赌桌区，往邮轮底层的休息室走。
廊间的冷风吹散些许酒气，史蒂夫的掌心却触到卡洛斯后颈的皮肤烫得反常，扶着他腰侧的手又觉出他指尖在无意识发颤，甚至脚步虚浮得比刻意装的醉态更沉。
推开门将人扶到沙发上时，卡洛斯偏头咳了一声，喉间压着一丝闷哑。史蒂夫伸手探向他的颈动脉，指腹刚贴上，便触到那脉搏跳得又急又乱。
“你中毒了？！”史蒂夫紧张地抓着卡洛斯的肩膀，试图让他涣散的眼眸恢复清明。
“没事，只是眼睛看不见而已。没什么大碍……”虽然身体反馈过来这毒虽不致命但也是毒性很大的那类，不过进了我们农场主的胃里也只是让人的眼前绿油油一片，全是扭动跳舞的松树罢了。
卡洛斯的表现已经镇定如常，旁人看恐怕觉察不出半分不对。如若不是自己摸到了他不正常的体温……卡洛斯他会伪装到任务结束或者是忍不下去的时候吧。
在之前那些任务里也是这样吗？
史蒂夫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禁锢着，密不透风的窒息席卷上来。
“不行，有解药吗？或者有什么东西可以缓解这个状态吗？拜托，我想帮到你，我们不是搭档吗？”史蒂夫语气带着浓浓地忧虑，嗓音有些控制不住的抖，“拜托，我很担心你。”
卡洛斯原本婉拒的话语抵到舌尖，最后还是妥协了：“姜，一块姜就行。”农场主吃到有毒食物（如河豚、红蘑菇、虚空蛋等）、被腐臭幽灵攻击等，吃生姜/喝姜汁汽水可立即解除所有中毒所带来的负面buff。
史蒂夫抽出卡洛斯之前送他的手枪：“好，我现在就去给你找。你在这待着别乱走。”
卡洛斯努力忽略眼前晃动的幻象，做了个手势让史蒂夫靠近些。在史蒂夫凑近时他将耳饰摘下给他戴上，指腹不经意间擦着史蒂夫的耳垂，他平静地抬眼：“出去后听我的指示，不可以恋战。”
史蒂夫眸光闪了闪，定定看了他几眼：“等我回来。”
直男有时候就是这么没轻没重的。史蒂夫压下心底的悸动，冷静地观察了一下门外的情况，起身出去。
屋内的卡洛斯也没闲着，抽出齐先生的联络工具给他发消息。
在没反应过来CIA想通过这次合作试探他就是傻子了。呵，一石二鸟，想得到挺美。
一群蠢货。
把能收集到的资料和证据发给齐先生，包括CIA的人没阻止甚至是协助那边给他下毒的事。
不论是他们上边给的指示还是接头的人私自行动导致他中毒的后果，这一切全都抛给CIA那群老橘子去头疼。
“卡洛斯你和我说说话呗。”
耳麦里史蒂夫的声音传过来，还有些许风声。卡洛斯看着电子地图，勉强辨别出那快速闪烁的绿点：“前面左拐。”
然后又是沉默。
史蒂夫忍不住了：“喂，你不说话我怕你死了。”
卡洛斯心想，命大得很死不了。现在的状态去炸个总部都不成问题。
但他还是开口了：“说什么？”
“说说你的任务？”
卡洛斯知道他问的是那一年他在做什么。
其实他自己也纳闷，他理应只是个普通农场主而已。
“所以很危险吧那些任务。”
卡洛斯闭上嘴：“……”露馅了。
“你果然骗了我。”
“……”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史蒂夫表示他很大度。
“……嗯。”
“作为原谅的交换，你之后做完任务要第一时间过来找我。”
“为什么？”
“死了我好知道消息帮你收尸！”史蒂夫气急败坏。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人是石头吗，看不出来他在关心他。
耳麦里传来卡洛斯哼笑的声音，史蒂夫耳根一苏。
“好。”他答应了。
……
卡洛斯没料到他这屋会来人。
他光盯着史蒂夫那块的情况，根本没留意到有红色的光点靠近他所在的房间。
“把通讯器摘了，扔过来。”
卡洛斯绿眸很平静，就像抵在他眉心的不是上了膛的手枪。扔出耳麦的同时破坏了上面的开关，就算那人再戴上也没办法听到另一边的信息，也不给他们暴力破坏耳麦造成噪音影响史蒂夫那边的机会。
“你们来这的目的是什么？我给你三十秒的时间。”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语气狠厉，扣住扳机的手指加重了力道。
卡洛斯忍着阵阵晕眩，心里一边计算着自然排毒的时间一边思忖对策。
“为了钱。”
“废话！”来赌场的赌徒哪一个不是为了一夜暴富？
“抽烟酗酒的爸，不管不顾的妈，还有破碎的他。”
特务：“？”
……
西装冷脸男被闯进来的青年踹翻在地，没等他摇晃着身躯站起来，风水轮流转，这次轮到他的眉心被手枪指着。
“谁给你的勇气拿枪指着他的？”史蒂夫脸色阴沉，枪口偏了一分，西装特务的左肩膀开了花。
“蹲下！”
那人惨叫一声后被塞进口腔里的枪管震慑住了，喘着粗气肢体有些不协调地蹲下。
“小声点，吓到别的客人了怎么办？”史蒂夫被那人脸上突出红肿的眼皮吓了一跳，绷着脸不再看他，转头问卡洛斯：“他有伤到你吗？”
卡洛斯摇头又点头：”他的脸碰到了我的鞋。”
史蒂夫：。
特务：。
史蒂夫咳了一声，目光中带着不赞同：“脏了你的鞋。”
特务：……6
卡洛斯一时间也有些无奈：“还好，就蹭了一下。”
特务：可不是吗？一上来就是辣椒水滋脸，然后一计撩阴腿。
……
特务被七捆八绑得跟个螃蟹一样被塞在角落里，嘴里被怼了一坨不知道从厨房哪个犄角旮旯搞到的油布，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似乎骂的很脏。
但房间里两个人都没有把他当个东西看的打算。
姜片被分成两小包，一包细心切成碎块，一包切成薄片。
卡洛斯嚼碎姜块咽下，脆生生的辣意直钻鼻腔，姜汁在齿间爆开，咽下去喉间还留着温温的辛辣余味。
含住一片姜片于口中，卡洛斯斜躺在长沙发上，混沌再次袭来。
史蒂夫手指刚碰到鞋子的金属扣，那金发女人冷冽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松了鞋才躺着舒服啊。”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有道理被说服了，卡洛斯合上眼没再管他。
他蹲下身捏开鞋扣，凉滑的玛丽珍鞋被他随手搁在一旁，掌心覆上卡洛斯微肿的脚踝。
“是刚刚扭到的吧。”史蒂夫的呼吸扫过他的小腿，指尖带着薄茧，揉得酸胀感一点点散了，“以前受伤也这么忍着？”
卡洛斯明显僵了下，掌心的温度烫得他脚踝发麻，睁开眼撞进史蒂夫眼里，那眼中的复杂情绪让本就思维还在和松树跳分别圆舞曲的他产生了种程序加载错误的迷茫。
卡洛斯尝试着把腿抽出禁锢，没成功。他眼半眯着，没全睁开，眼里泄露的光掺杂着警告的冷意和连自己也没察觉到纵容与妥协。
史蒂夫全当没看到，没松手，拇指还在他踝侧轻轻打圈，语气温凉：“不揉开的话，就算是超人来了明天也会肿起来。”
空气里静悄悄的，墙面上的挂钟走得慢，只有秒针嗒嗒一声和他指尖摩挲皮肤的轻响，他故意慢了动作，直到卡洛斯半恢复过来。
“够了。”毒素伤了嗓子，此刻卡洛斯摘掉了变声器。青年的嗓音低哑，每一个字都裹着粗粝的沙感。
史蒂夫半跪着侧耳贴过去：“什么？”他没听清。
卡洛斯冰凉的手指抵住史蒂夫的眉心：“我说，够了。”
史蒂夫听出他已然有些恼了，偏生这声音低磁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