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大学论坛里时不时有人狂吐家教苦水,不是没有道理……家教的钱不是什么人都能拿的。首当其冲的需要一个良好的脾气。
卡洛斯沉默地看着史蒂夫再一次算错的数。怎么刚讲的题型,换了个皮就不会算了?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个板块的定理抄十遍。如果你还记不住就抄二十遍,三十遍,直到记住。”
史蒂夫想哀嚎,卡洛斯冷冷瞥了他一眼,史蒂夫闭嘴。
他苦哈哈奋笔疾书。要说有意见吗哪敢啊?人都是他求来的。
卡洛斯手里拿着史蒂夫昨晚写的题目一目十行,手指在桌面敲得哒哒响,活像皮埃尔杂货店门口那只总在啄玻璃的麻雀。他刚要准备拿起笔自己验算一遍答案,一旁的电话就突然震动起来。
他皱着眉走过去拿起电话,看到屏幕上那个没有备注的加密数字,眼底的不耐顷刻换成了一种更沉的意味。
按下接听键,声音里没了刚才面对史蒂夫时的一丝温度,只剩下惯常的冰冷:“我是查理。”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磨旧的干草叉,带着金属冷硬的质感:“我们需要你帮个忙。”
卡洛斯靠在冰箱上,指尖捻着电话上的磨砂面:“说。”
……
电话那头细细碎碎地传来人声和电流声,隔了有一段距离,史蒂夫听不真切。他眼里印着鬼画符般的公式,但耳朵竖起来高,注意力全跑到那通电话上去了。
挂了电话,卡洛斯看了垂头没什么动静的史蒂夫一眼,回身默不作声地双手撑在台面上。
“新任务?”史蒂夫咬着笔帽,盯着桌面的题目装作不经意地问。
“嗯。”卡洛斯扫了眼史蒂夫的表情,依旧很平静的样子,补充了一句,“不危险的。”
“别咬坏了我的笔。”
“……”史蒂夫松开口,他的视线从卡洛斯的眼上挪开,目光灼灼地定格在他眉骨那道浅色的疤。
他不信的。
他也是这么说了。
听完他的话,面前的青年冷淡依旧,甚至没有要吐露半分回应意思。
有人说时间是解决一切的良药。但时隔一年,史蒂夫的眼瞳里倒影着没什么变化的青年心里清楚得很。
他啊,依旧习惯不了,也接受不了成为那个被卡洛斯·克林顿排除在外的人。心里酸涩扭曲成了一团,像是有什么酸麻东西被艰难咽下顺着食管滑落到胃里,胃酸被刺激的往上涌。
“发什么呆?”
落在肩头的重量让史蒂夫缓过神来,那双蓝眸近在咫尺,史蒂夫喉间不自觉地发紧。
他看到,担忧的情绪在里面流传。
卡洛斯拧拧眉心:“你不想去也行,每过12小时我给你发信息证明我还活着。”
“什么?你再说一遍?”史蒂夫以为自己听错了,绕过桌子来到卡洛斯面前,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冰箱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把农场主困在了身前。
突如其来的禁锢农场主有些不适,但面前的人好像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二人现在姿势的古怪。那道视线像一张无形的网,双重笼罩着他。
“我问你要不要……”
“要!我去。”
“……和我一起去那个新任务。”卡洛斯望着向他释放无尽吸力的蜜色把后续的话说完。莫名的情绪填充进他的胸口,他突然很想笑出来。
他之前就察觉到了,霍金斯小镇上的人比鹈鹕镇上的居民情绪呈现地更加生动鲜明和变幻多样。现在要补充一条,这里面也包括他。
卡洛斯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唇角极缓地扬了,从眼底漫出来带着点细碎暖意的笑,他回复:“好。”
史蒂夫怔住,他在试图理解卡洛斯笑的含义。
这不是平常没有温度的浅笑,也不是带着讥讽的轻笑。不是所谓一分轻蔑二分讥笑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看起来让人‘杀心四起’的笑(卡洛斯:污蔑啊,纯嘲讽无恶意)
是一种亘古不变的古板冰山允许你迈过界限,进入他的领地的隐晦邀请。
温馨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卡洛斯再次开口:“我需要换一个身份,而你需要配合我,不能露馅。”
史蒂夫点头,打了包票。
他的演技包好的。
*
史蒂夫看着在豪华商务车后座撑着脑袋等他的人时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Jesus christ……”大意了。
车上的人缓缓从膝上那打资料上移开,移开,上抬。鎏金般的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脖颈线条愈发冷白修长。刷了睫毛膏而卷的睫像蝶翼般颤动,绿色的眼眸看着他,冷冽的清泉洒来。
“我是拔了你的呼吸机吗?”
史蒂夫呼气,憋的有些紫的脸缓和过来。
这么歹毒的话语,这种冷淡又嘲讽力度pro max的语气,是卡洛斯本人没错了。
但这个身形,这张脸,还有这个声音……怎么看都和他不搭边吧??!
卡洛斯摘掉变声器恢复了原本的声音:“再不上来我就让司机开车了。”
史蒂夫不再废话迅速钻进来,瞥了眼卡洛斯身旁的空位后拘谨地坐到了过道另一侧的单人座。
卡洛斯无语:“我是换了装不是去变性了。”
“哦哦。”史蒂夫回复。
卡洛斯:……
“需要我送你去医院治疗吗,哈灵顿先生?”语气里带着威胁意味。
史蒂夫摆手,深吸几口气,一脸苦大仇深:“这是怎么做到的?你不会………”视线往下瞟。
卡洛斯一记眼刀甩过来,史蒂夫立马坐直做了个口拉拉链的动作。
一沓资料甩了过来,卡洛斯说了句好好看后便开始闭目养神。
这次的任务是混入一场海上私人赌场协助CIA的人拿到资料。
至于是什么资料,CIA那边说是机密不能透露。一听就是麻烦事,卡洛斯也不想知道。
CIA帮他们伪造了身份,是一个中彩票起家的暴发户以及他的拜金女伴。
至于为什么是史蒂夫来扮演暴发户,而卡洛斯演他的女伴。
笑话,史蒂夫穿女装穿的明白吗?农场主可是专业的(狗头jpg.)
By the way他们一直觉得史蒂夫很有当暴发户的潜质,比如他那个每天都摸了十斤发胶的头发(bushi
……
咸湿的海风卷着狗尾巴草的绒毛扑在车窗上,远处海平面上,“海神号”赌场邮轮像一座浮动的玻璃宫殿,星火在暮色里连成一片,和远处城镇的灯光遥遥相望。
快艇在浪尖上划出锋利的弧线,史蒂夫扯掉领带,解开西装领口的两颗扣子,让海风灌进衬衫里。卡洛斯挽着史蒂夫的手缓步登上邮轮舷梯时,接待的人立刻弯腰致意:“欢迎登船。”
史蒂夫皱着眉,目光嫌弃意味十足地睨了接待人员一眼,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烫金的邀请函。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把暴发户的气质扮演出十成十的逼真。
接待员检查过邀请函后再次弯腰:“欢迎霍夫曼先生。”
在这里女伴只是陪伴物,不需要身份证明。
递过去时,卡洛斯眼角余光扫过门童耳后隐藏的微型摄像头——CIA做的准备还算充分。
赌场大厅里回荡着轮盘转动的咔嗒声,女侍应生端着香槟穿梭在人群中,他端起一杯酒递给卡洛斯后,侧头和卡洛斯耳语。
“你下车的时候给我喷了什么东西?熏死我了。”
“廉价古龙水。”暴发户的标配。
卡洛斯目不斜视,借着喝香槟的姿势将目光锁定了赌场中央的牌桌。
史蒂夫被自己身上的香味熏得直皱眉,周围的人愣是被他冷硬的表情吓得没一个过来搭话的。
这倒省了些功夫周旋。
参加私人赌场自然是要上赌桌的。为了和CIA那边打好配合,他们这块负责吸引赌场高层的注意——那就是要赢的漂亮,被怀疑出老千的那种漂亮。
顺着卡洛斯的力道来到最里面的赌区,史蒂夫挑了个相对简单,也是赌场最受欢迎的游戏之一——骰宝(这个玩法核心就是猜三颗骰子的总点数大小,是赌场里最经典、上手最快的)
找了个空位落座,他用眼神隐晦地询问,你有把握吗?
他自己会到是会,但要说玩得非常6的话也要看这天运气好不好。
卡洛斯目移:老实巴交的农场主只玩过齐先生的老虎机(要赌就赌大的,赌一赌单车变摩托bushi)
并且运气非常的……一般。
但他可以提供场外援助啊。
比如给史蒂夫塞一个铱星的兔子的脚。
美女荷官对此没什么表示,要知道做她这行的,见过各种各样的赌徒。尤其是那些暴发户们,总喜欢把运气寄托于一些所谓的神婆巫师身上——佩戴高价买来的幸运物。
幸运物总是千奇百怪的。比如上一次她见过的,前任总统儿时的裤衩;再比如,一块发霉了估计三年起步的巧克力……
兔子的脚?听起来太稀松平常了。
真的平常吗?
再一次的,她问:“押大还是押小?”
史蒂夫干脆all in:“押小。”
这张赌桌上还坐着其他人,隔壁抽着雪茄的老钱手里把弄着一块佛牌,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将一半的筹码押到了大。
“买定离手,不再更改哦。”
雪茄老钱搂着他娇小的女伴扬起下巴投来轻蔑的笑,史蒂夫不为所动。
女人唇角挂着赌场标配的甜笑,指尖利落开盅——三点骰,一三六齐落,十点整,小。
老钱脸上顷刻一沉,愤怒地推开自己的女伴。但显然这个赌场的老板地位身份很高,他只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并未生事。
桌面筹码堆得越来越高,连胜的动静早引了周遭目光。
另一旁的空位填上了一抹艳丽的色彩,香风裹着淡酒气勾着赌桌上的男人侧目。史蒂夫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卡洛斯,金发女人也正好看向他。绿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以为他的意思是渴了便将刚那的果汁递到唇边。
就这卡洛斯的手吞下几口橙黄的饮料,史蒂夫笑着和他耳语:“他们很没眼光。”
“你眼光也不怎么样。”
“别骂你自己。”
卡洛斯:……
金发女人眼神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史蒂夫,史蒂夫无辜眨眨眼。
这家伙怎么进了赌场就怪怪的。
余光瞥见了什么,卡洛斯扯了一下史蒂夫的高档西装。
那个把其他人迷的神魂颠倒的女人伸出手轻飘飘地往史蒂夫捏着筹码的手探,想碰一碰那只“好手气”的手。史蒂夫手腕微抬避开,指尖依旧搭在小码区的筹码上,没看她。
史蒂夫指尖轻点桌面,依旧一个字:“小。”
荷官的笑僵了瞬,指腹摩挲着骰盅边缘,又摇了一轮,落桌时力道重了些:“买定离手。”
开盅,二三四,九点。又是小。
女人没因被避开恼,反倒笑了,眼尾勾着媚意,凑得更近些,声音软黏黏的:“先生手气也太绝了,刚还怕你押错呢。”
她指尖拨弄着自己腕间的细链,句句都凑着他的话头,眼里的兴趣浓得快要溢出来。
史蒂夫身后已经聚了零星看客,窃窃私语飘过来,那荷官脸上的笑早成了挂着的面具,眼尾冷得结冰,皮笑肉不笑。
“霍夫曼先生的赌技着实令人佩服,不知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女人也好奇地听着。
史蒂夫叼着卡洛斯喂过来的水果块,冲荷官一挑眉:“狗运罢了。”
“先生真会说笑,不知道可否为我指点一二呢?”女人倾身靠过来,吐气如兰。
这次轮到卡洛斯饶有兴味地抬眸看着那女人。因为中间夹着个史蒂夫,加上所有人并未把关注匀一分给这个长相精致的女伴上,那女人没察觉到卡洛斯的视线。
史蒂夫余光幽幽地略过卡洛斯的脸,没有拿筹码的手轻掐了一下对方的小臂。卡洛斯平淡地瞟他一眼,收回视线。
“那你会种地吗?会,我就告诉你。”
妆容艳丽的女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笑容一僵:“先生说笑了。”
“谁有功夫和你说笑。”
被下了面子女人也只是愣了一下,旋即又找了其他话题。史蒂夫操着卡洛斯平常的口吻,三两句又把话题终结了,女人节节败退。
女郎咬着红唇泫然若泣,涂成亮红色的指尖点指一直没说话的卡洛斯:“为什么她可以,我就不行?我哪点比她差了?”
“你比他差远了。”史蒂夫瞥了眼演技夸张的女人,鄙夷味十足地回答。
用的是he,不是she。
女人真情实感地“哈?”了一声,连眼泪都忘了流。
什么?!居然是男娘吗?
她就说以资料来看这个暴发户怎么看都对他的女伴没什么深层次的情感,不会这么久都不上钩。结果搞半天从性取向这步就弄错了。
性感女郎咬着红唇,大有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我也可以。”
卡洛斯抿酒的动作一顿:?你可以什么可以。
“我,我可以去泰国移植!!”
掷地有声,全场瞬间肃静。所有的视线刹那间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史蒂夫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