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靠在墙边微微喘息,锁链在他身上缠了三圈动弹不得,他没说话,低头时,银白的发丝从风帽缝隙中垂落,挡住了他的侧脸。
玄墨峥蹲下身,伸手去掀那顶残破的风帽,装神弄鬼这么久,也该让他看看这只敢闯天璇宫的老鼠究竟长什么模样了。
指尖刚触碰到布料边缘,殿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天璇上神。”
玄墨峥的手悬在半空,眉头一皱。
“何事?”
殿外的守卫恭敬禀报,说前宗主之子少宗主有事求见,已经在偏殿候着了。玄墨峥听完,面色不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他低头看向被锁住的黑袍来者,伸手掐住对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对待犯人那般将那张脸别过来正对自己,入目是一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的脸,呵,果然换了。
玄墨峥拧起眉:“老实待着别动,不然……”他拇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对方下颌骨的位置,话没说完便松了手,起身朝殿外走去。
若是敢逃,刑讯时亲手一层层拨开这人的伪装倒是也不错。
可他刚转身才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锁链落地的清脆声响,玄墨峥猛地回头,那条缚灵锁链不知何时已被挣断,黑袍人跃身而起,伸手捞起桌上那个檀木剑匣,身形已朝殿门方向掠去,动作流畅行云流水。
玄墨峥表情冰冷,额角的青筋跳动着,死死抵着后槽牙,几乎是咬牙切齿从嘴里挤出几个字,“让他等着。”
剑影已经越过身体向那人挥起,握剑的手臂布满虬结的青筋,脖子上血管贲张。
“你——找死!!!”
玄墨峥也反应极快,几乎在同一时间伸手拽住那人飞扬的袍角,黑袍来者显然没料到他回身这么快,身形一滞,却没弃袍脱身,反手将袍角绕上玄墨峥挥下的剑刃一圈,借力一扯。
裂帛声再起,黑袍从腰侧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这下两人都失去了平衡,玄墨峥拽着布料的手没收住力度,整个人顺着挥剑的力度往前倾倒,黑袍人被他拉得向后仰去,两人一同摔在一旁的矮榻上。
砰嗵,沉闷的撞击声在殿内响起。
拳头从头顶挥下,黑袍人抬臂格挡,抬腿侧踢,刚拉开些距离又被气红了眼的玄墨峥拉住衣袍......
咔嚓,矮榻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断裂,玄墨峥压在黑袍人身上,一只手撑在对方耳侧的软垫上,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物,抬手唤来剑眼神冰冷刺下。
“去死吧。”
黑袍人双手握住剑刃,血顺着剑身流下滴在脸上,可眼神却不带求饶,剑随着玄墨峥的动作又下压一分,紧追不舍。
“天璇上神?”殿外传来侍从慌张的拍门声,还混着一行人的脚步声。
“您还好吗?我们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剧烈的打斗声,可有敌犯来袭?”
黑袍人看准玄墨峥被侍从声音分神的瞬间将他踢开,还没逃开多远就感到身后气息不对。
!!!
那个疯子,竟然在这里起势!他的天璇七式,招招都是强攻类型,只攻不防,在这里无论使用哪一招都威力不逊,他这是要把自己的宫殿拆了吗!!!
黑袍来者瞥眼看见他随身带来的那只剑匣刚刚打斗时飞落在不远处,跃身过去伸手去够,没办法!只能接下了!
锵镪——两剑相交爆出一圈刺目的炽白火花往四周溅射,其中一把渐渐承受不住,剑身压出一个巨大的弧度,发出尖锐刺耳的哀鸣,接着裂冰般猛地炸开,打着旋钉进穹顶的柱子上。
玄墨峥双眼震惊,手中握着的剑断裂成两段,此刻只余下半截握在掌中,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能接下自己天璇剑一式的家伙,黑袍人喘息着,双手持剑的手松开,整个人贴着矮榻脱力滑坐在地上,而他的头顶上方的宫殿顶端被劈出一道裂缝。
玄墨峥扔掉手里的断剑,步步靠近。
“天璇,过来。”
刚刚黑袍人手中握住接下那一击的法剑,听令来到玄墨峥手上。
砰,玄墨峥单手撑在他身后的榻沿上,黑袍人眼睛微垂低下头。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玄墨峥将他下巴抬起,不让他借机转移视线。
“如此悄无声息的过来与我大费周章干一场,就是看不惯我所以想借机拆我的宫殿?”
黑袍人对上那金光锐利带着怒意的眸子,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近到能清楚听到对方胸腔里剧烈的心跳,隔着几层衣料传过来,战斗后彼此激烈的心跳声交叠在一起。
“既然都知道身份了,大家也别都藏着掖着了。”
黑袍人对上玄墨峥的视线,他来这里的本意不是这样的,他是想来归还玄墨峥的法器天璇剑,没想到当年玄墨峥竟愿意舍剑来赎他一年自由之身,这份恩情他愿以别的东西偿还。他这次还有别的目的想拜托他帮忙,但以他俩之间的关系绝对不可能坐下来好好商谈,所以想借还天璇剑的名义能以平等的身份来跟他谈判。
“你说是吧,白溟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