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这是血。这是血。”施南意哭着说。

闻言，阿良用手沾了一点，闻了闻，是的，那是已经变成黑色的血迹。

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

“这个地点，这个时间，只有云北回来这里。”

施南意没有心情跟阿良解释塘口码头整个事件和自己的推测，她很高兴，云北来过这里且没有尸体，说明要么她自己还能走路，要么被红桃或者其他什么人救了。

当然也有可能被冲走了，但她让人在这一带——她相信红桃也会让人在这一带寻找，迄今没有收到发现任何尸体的报告——这种可能性很小。

Lisa准备好了干毛巾和衣服，施南意更换以后，上了车，车里空气如阳春五月。

她人呢？左思右想，这次再也没有什么比较清晰的线索。

无论如何，确认云北很可能活着让她放松下来，思量之后，她判断回去等红桃的消息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时候，精神极度紧张了一天的施南意，再也抵不住疲惫的侵袭，沉沉睡了过去。

……

路嘉怡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云北，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

她知道那个洞穴的准确位置，因为当时她亲自将快艇开进去的。

到了洞口一看，果然，一个颀长的人影紧紧靠着一侧岩壁。

无声无息，不知死活。

“云北，云北。”此处没有任何人，她叫了两声。

没有任何反应。

路嘉怡赶紧泊了进去，跳下快艇，奔到人影身旁。

这时候，她可以确认，这个人是云北。呈趴在地上的姿势，看不见脸，裸露的手臂上和小腿均被水泡的肿大，青紫的伤痕沿着肌肉一路蔓延，几乎没有一块好的皮肤。

她的心砰砰跳着，小心翼翼将云北翻过来，翻过来的那一刹那，她觉得自己的心差点跳出来。

云北的左眼血肉模糊，眼珠掉在外面，一条细长红肿的疤痕从眼睛往上，劈开眉毛，直到发际线。

如果不是认识云北的身形，熟悉她的长相，仅从这张脸，几乎很难认出是云北。

这、这与其说是云北，更像是一具尸体。

这个念头跳进脑子里的时候，路嘉怡吓了一跳，赶紧探了探云北的脉搏——刚才过于震惊，她都忘记确认人是死是活了——极微弱，但还有。

来不及多想，她将云北在快艇上，往茱萸街赶去。

一番人仰马翻的抢救，三天过去，人算是保住了。

路嘉怡站在云北病床前，看着被纱布包裹的云北。

眼睛肯定没了，这回真的需要戴个眼罩了，否则能吓死孩子。

只可惜了这清秀无双的容貌。

她的目光在云北脸上停留了几秒，或许这条疤，会让她更有魅力？

但这种事，轮不到她发言，只能等那位胜安的大小姐来评判了。

路嘉怡叹了一口气，原以为小瞎子不过是单相思，但从这几天施南意的电话短信轰炸来看，这位高高在上的施总，对云北的感情搞不好比云北对她的更甚。

作为外人，自己不好回复更多，只报了个平安，就没再多说，打算一切等云北想来再说。

“路警官，你去休息一会儿吧，她一时半会不会醒。”

剃着寸头的女医生走过来，手里还点着一支烟。

“唔，还有吗？”路嘉怡指了指烟。

医生掏出烟盒，拿出一根递给她，路嘉怡借寸头的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随着长长的浮起漂浮在空中。

“你说那狗东西拿烙铁拷问她之前，还数次电击？”

“嗯，不过电击的力度恰到好处，死不了还神志清楚，滋味……”寸头医生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不管怎么样，还活着就好，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她可能要落下病根了，多次电击，伤了神经，这辈子都要和神经疼痛作伴了。可惜啊可惜。”

路嘉怡默然，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让施南风下如此重的手。

不过这时候，她还没理解寸头说的头疼是什么意思。

“路警官，你出去休息会儿，我给云北检查一下。”寸头医生再次催促。

路嘉怡只得走了出去，在休息室里坐下，看着窗外的天光，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休息室的门突然开了，那颗寸头伸出来，“她醒了，快过来。”

路嘉怡快步走进去，床上的人的眼睛果真开了一条缝，呼吸也重了许多。

“云北，怎么样了？”

“路警官，谢谢你救了我。”声音之粗哑破碎，云北自己都吃了一惊。

看到寸头医生的一瞬间，她就知道得救了，看到路嘉怡的时候，她就知道谁救了自己。

“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搞成这样？”

征询了医生的意见后，路嘉怡干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算好好了解一下情况。

云北却先问：“常菡还好吗？南意呢？”

“唉，我说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关心人家千金大小姐们干什么。跟你说，两个人都好，好的很，小的快把我家吃空了，大的快把龙城吞了，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