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地往副驾驶走,侯源柠碰上门,刚拉开,盘在上面的薛乘烨气鼓鼓盯着她,她只觉得四周冷嗖嗖的,不舒服天气带来的凉,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还没来得及进去,梁庭隽就摁住门,啪叽一声合上了:“柠柠,副驾驶有人了。”
歪了歪视线,梁庭隽冲薛乘烨看,意思再明显不过,两个人心知肚明。
算是哄好了薛乘烨了。
字面意义上的有人,被侯源柠理解为梁庭隽有新欢了,她捏了捏掌心,皮肤被长长的指甲划得发痒,不甘心地问:“她比我好吗?”
“柠柠,感情不以比较来衡量的。”梁庭隽打开后门,“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只耳朵轰隆轰隆响,一边是后排的侯源柠打听他新欢提的种种问题,一边是薛乘烨非要争个输赢,吃醋以后,埋怨他为什么还管侯源柠叫柠柠。
捱到把侯源柠送到目的地,人一走,梁庭隽的脸色立刻威严起来:“薛乘烨,我有没有和你说话,别吵。”
“说了。”薛乘烨站在他身边,像个兵一样挺拔,哼唧哼唧,一点也不服气,抱着手臂生闷气,“庭庭,你是个渣男,对谁都好,就对我坏。”
“我对你坏?”梁庭隽指着脖子上的红痕,“你成天闲着没事把我压在床上,又亲又啃,偷我阳气的时候,你怎么没反思你对我坏呢?”
薛乘烨滑跪速度很快:“我的错。”他扭头,“庭庭你是不是也该像我道歉一样,给我道个歉?”
倒反天罡了,还要自己道歉?梁庭隽抬脚踹他屁股上:“上车,回家,睡觉。”
眼睛一亮,薛乘烨脑子里又装了不该有的东西:“荤的素的?”
屁股上又挨了一脚,梁庭隽扯开嗓子大吼一声:“素的。”
“素的。”薛乘烨认真分析,“那就亲个屁股得了。”
梁庭隽:“……那荤的呢?”
薛乘烨坏笑道:“扩两下直接就进去了。”
“……”
他简直就是在自取其辱,薛乘烨有一套自己恬不知耻的理论。
和鬼讲道理,还不如不讲了。
梁庭隽放弃挣扎:“睡个单人的。”
“好嘞。”薛乘烨说,“我是鬼,不是人,不管干了什么,庭庭都是单人。”
数不清是第几次翻白眼了,梁庭隽忍他太久了,巴掌拍在薛乘烨手臂上:“你给我滚远点,我不想看到你。”
“各论各的,我想看到庭庭就行。”
副驾位置的薛乘烨不见了,车子陷了两下,声音从车顶传来:“庭庭,我坐车顶,你总看不到我了吧。”
车顶屯着个鬼,这要是换做别人,要吓死了。
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梁庭隽回家洗漱休息,身上打满了泡泡,停水还停电了,冬夜里没有暖气,浴室里冷得牙齿都在打架。
雾气从玻璃上慢慢消失,借着窗外的月色,梁庭隽忽然眼眶发热,胀痛酸涩,玻璃上映衬出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带着毡帽的中年男人,佝偻着背,青茬浓密,嘴唇发黑,帽子下的眼睛空洞无神地看着他。
梁庭隽一个激灵大喊一声:“薛乘烨你在哪儿?”
客厅里听到动静的薛乘烨有求必应跑过来,嘴上念叨:“庭庭你不是洗澡嘛,关灯干什么。”
摁了开关,灯忽然亮了,伴随着薛乘烨的出现,浴室挡风玻璃上的人脸消失了。
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梁庭隽问:“没停电吗?”
“我刚刚一直在外面看电影。”薛乘烨说,“怎么了庭庭,哪儿不舒服吗?”
梁庭隽说:“我可能需要找苓姐帮帮忙了。”
“找她干什么,有事我也能解决。”
反驳了一句,梁庭隽说:“你知道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薛乘烨哑口无言,他的感知能力最近在不断削弱,以前还能解决梁庭隽身边给他带来危险的鬼魂,现在的自己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他的感知能力像梁庭隽的阴阳眼一样,时灵时不灵。
知道自己或许没有办法给梁庭隽解决问题,薛乘烨有些愧疚:“对不起庭庭,我给你带来麻烦了。”
“道歉干什么。”梁庭隽冲洗掉身上的泡沫,“你又没做错什么。”
低下头去,一把捂住小薛,薛乘烨憋红了脸:“庭庭你先把衣服穿上。”
顺着他的视线往下,梁庭隽的脸瞬间涨红了:“薛乘烨,你从我家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