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愁所给银票足有一沓,可见宋家家产雄厚。
待那行商人头戴斗笠,坐在马车上一路驶出垂城,秦蝶才停下跟随的脚步。
城主府。
瞥见下人正在抬箱子往后门去,秦蝶捏紧手里的帕子往里屋进。
“父亲。”
坐在堂上的秦锣看了眼进来的秦蝶,眼一挑,示意大夫继续给秦若融诊断眼睛。
“你弟弟如今眼瞎瞧不见路,作姐姐的不关心,一大早出门去做什么?”
低沉的嗓音没了以前的骇意,她抬起头正视上面的秦锣:“秦蚕不也是姐姐,怎的,身为长姐,比我这个陪母亲掌管府中事物的妹妹还要忙么?”
秦锣眉头皱起,手中的茶盏“嘭”得一声放在桌上:“你们一个两个都要反了不成?!”
秦蚕不情不愿地跪在地上。
听到旁边的秦若融在那惨叫,她偏头嗤了一眼。
还有一只没瞎的秦若融瞧见一向惯着他的姐姐如此,他扶着桌角站起来指向秦蝶:“你你你……我还要帮父亲做事,如今,这副模样,我怎么,我怎么做事啊!”
眼睛又一阵痛,刚站起来,秦若融又捂着眼睛坐下。
“我也是父亲的子女,弟弟若不成,我来也是一样。”
秦蝶看向秦锣:“女儿与冯小姐交好,有些事比弟弟灵通些。”
手指点向椅手,秦锣俯视跪在地上的秦蝶:“明日垂城要出一批货。”
“女儿愿为父亲效劳。”
秦锣的手指仍是在点向椅手,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出到州城冯府。”
秦蝶有些意外,撞上秦锣的视线,她应下:“女儿定不负父亲期待。”
城外。
马车停在凉亭的旁边,马车里的二人此刻正坐在凉亭中,按秦蚕那日所坐的位子看向她看的地方。
“那日秦蚕是往这个方向看的?”
“我在马车里怎么知道她往那边看。”
“不是耳听八方么。”
面对宋芝韵揶揄的目光,齐玦给她指向一里外的农夫:“我能知道他说没说话。”
“说了什么?”
“没说。”
反应过来被齐玦逗弄了,宋芝韵转过身子,朝另一边坐:“无趣。”
齐玦走到宋芝韵前头坐下,挡住她的视线:“你究竟是要截秦家的货,还是让秦家无翻身可能?”
“两者有区别?”
齐玦手往腿上一放,另一只手往桌上一敲:“这两事区别可大了去了。宋芝韵你别和我说你不知道官与民争利是要被落大狱的,我不过顶了你两句,先前瞒了你,你就要如此报复我侯府吧?”
眼前的男子哪有半分威压,明明可呵斥,却在这明晃晃问她。
宋芝韵点点头:“齐玦,你真好。”
敲在桌面上的手无意识地握在一起,又突得松开,如泄了大半气力。
齐玦叹了口气瞥向心中一直有主意的宋芝韵:“我知你垂城的事不了,这辈子都不甘心,但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齐玦的妻子。走偏了路,陪你落大狱的是我,那从军之志还没完呢。”
人不瞧她,眼睛却在偷瞧她。
宋芝韵凑上前,弯眼一笑:“别怕嘛,我又不干什么大事。”
轱辘滚动泥泞带起声响。
一行商人押着货从城门口往他们这边驶来。
齐玦给宋芝韵挑眼那些人,意思明显。
“家主。”
领头的是明壹,是第一个被宋芝韵使唤办事的暗卫。
明壹眼睛都不瞧一眼齐玦。
呵。
齐玦伸脚踹向他,身子摇晃,硬是被明壹扛下来。
“宋芝韵你真行。”
“你幼不幼稚,明壹在办事呢。”
哪有人上来就踹一脚的,宋芝韵按照规划好的,给明壹一封信:“去前头的驿站歇脚,有人跟了再加快速度绕路去州城。”
“是。”
等宋芝韵吩咐好,明壹才给一旁的齐玦也行礼。
齐玦皱眼抬头看天,蓝天白云,黄沙都少了许多。
他转过身看向另外一边,好似垂城外头的树木比先前也多了许多,绿绿葱葱,成荫成片。
送走“商人”,宋芝韵顺着齐玦的目光看向那些绿地:“都是托夫君的福,垂城外才能这般有生机。”
“你挺忙啊。”
“不及夫君上阵杀敌。”
齐玦凑上前:“再夸两句。”
男子骤然靠近,带起一阵微风,眼前独剩下齐玦。
心怎的又跳快了。
宋芝韵眉头微微蹙起,眼里颇有疑惑。
“不夸就不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