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苏晏十分意外。
谢云归这家伙就算了,堂堂靖王还会打听这种事吗?
“有些年头了,在我五六岁时,宫里举办寿宴,皇叔多喝了几杯,他接着酒意和我说的,大概觉得我还小不记事。”
“走吧。”听完谢云归说完这些,苏晏转身离开。
“去哪儿?”
“去内务府。”
半个时辰后,内务府。
总管刘公公战战兢兢地立在一旁,看着两位活阎王大驾光临,他的腿肚直打颤。
谢云归问:“苏大人来这里干什么?”
“赵文远说过太医院的砒霜没有少,那钱嬷嬷手里的砒霜多半是从宫外买的。”
“所以是来查太妃宫里的采购记录?”
苏晏点头,随即让刘总管把半年内关太妃宫里的账目拿来。
“半、半年?!”谢云归和刘总管同时吃惊道。
“有什么问题?”
“半年会不会太多了啊……看得过来吗?”谢云归小声嘀咕着。
“不是还有你吗?我之前和小满试过整理完大理寺一年的案录,一人一半很快的。”
谢云归的脸色十分难看。我竟不知小满在大理寺过的这般苦日子。
刘总管见谢云归默认了,立马让身边的小太监去找,自己先将二位带到一间偏室安顿好。
“二位。”刘总管将身子弯得很低,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账目一会就送来了,这内务府还有一堆事等着老奴呢,有什么事再吩咐老奴,老奴先退下了。”他行礼后离开。
不过一会,几个小太监抱着厚厚一摞书进来,放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就退下了。
看着堆山的册子,谢云归觉得头都大了。
“苏大人。”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么多,咱们总不能一本一本翻把?要不……先歇会,我去找点吃的?”
苏晏没有理会他,她拉开椅子,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册开始翻看。
常年翻阅案录早就练就了一目十行的本事,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她已经翻完小半本。
谢云归认命了,他拖出苏晏身旁的椅子,一屁股坐上去,顺手拿了本最薄的。
“行吧行吧,我看就是了。”他嘟囔着翻开第一页。
不知看了多久,阳光透过窗户进来,看着地上的影子大概已经过了午膳时间。
谢云归一开始还能坐得笔直,后来便用手撑着下巴,再然后,手肘支着桌面,脑子一点一点的,像个啄木鸟。
他看完的册子远不及苏晏看完的一半,眼皮就开始打转了。
“啪嗒。”
谢云归手里的册子滑落,砸在地上,他猛地惊醒,揉揉眉心,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将册子捡起来。
他偏过头看着苏晏,她还在专心致志看着手上的册子。
谢云归站起身,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约莫过了小半刻钟,门再次被推开。
一阵香味瞬间冲淡了屋子里陈旧的霉味。
“苏大人。”谢云归端着两个精致的食盒放在她面前,顺手抽走了她手里的账册,放在一旁,“看了一中午了,午膳都没吃,再这么看下去,你的肚子就要发出抗议了。”
苏晏皱着眉头,因为自己还没看完,对方就把书抽走了,想说句“别闹”,但鼻尖萦绕着食物的香味,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噜”声。
谢云归听得一清二楚,没忍住轻笑出声。
好吧,苏晏捂着肚子,她确实饿了。
谢云归打开食盒,把一碟冒着热气的桂花糕、两碗馄饨和一碟精致的酱菜摆出来。
他坐回原位,自己端起一碗,一边吹着热气一边说:“苏大人,你这不按时吃饭的毛病必须得改,查案重要,别把身体累垮了。”
“知道了。”苏晏拿起勺子,低头咬了一口馄饨。
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一整个中午的疲惫。
苏晏吃饭的速度极快。吃完半碗后,她重新拿起被谢云归抽走的册子,继续看。
谢云归一边嚼着桂花糕一边嘟囔着:“这内务府的账本,写得也太密了,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晕眼花……”
苏晏听着他的碎碎念,目光不停扫视纸面,直到某一处,她停了下来。
“怎么了?”谢云归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停顿,立刻凑上去。
苏晏伸出手指指着某处:“三个月前,太妃宫里的二等宫女翠琴出宫一趟,理由是‘替太妃去城外的法缘寺祈福’”
谢云归挑眉:“三个月前?大冬天的,去祈福?”
苏晏的手指继续下滑。
“翠琴清晨出宫,傍晚才回来,只带了一个小篮子,回来的时候多了一个包裹,说是寺庙住持赠与太妃的物品。”“大冬天的,她居然不带个手炉吗?而且去祈福就带个篮子,也太寒酸了些。”
“更奇怪的是这里。”苏晏手指移向别处,“ 记录里没有写明包裹内的具体物品,只标注该物品看形状像是个陶罐。”
怎么会没有写里面是什么物品呢?每一件进宫的东西都是要经过侍卫检查的,那就可能是她贿赂了侍卫……
“先把这个单独放着。”苏晏又拿了一本。仅仅只有一条还不够。
谢云归见状,赶紧将手里的糕点吃尽,也拿起一本翻看。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