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一窗之隔的人是谁?
其实,左沁跟慕沉的心里都有答案。
只是万一不是呢。
万一是更加穷凶极恶的人。万一那个舒以珩比她们想得更厉害,更狠毒万倍呢。左沁下意识就想挡在慕沉面前,下意识就想带着他从后面的窗子冲出去。
可是,那就无限地远离真相。
明明此刻真相触手可及。
左沁竟然还上前了一步。
慕沉拉住她。
而后,慕沉自己挡在了她前面,他说:“舒以珩?以及舒以峤?二位?”
好像挑衅似的。
左沁这才发现舒以珩后面还有一位女子的身影,她们好像刚回来,刚回到家就发现被鸠占鹊巢。估计方才舒以珩是想悄悄靠近,从背后就解决了她们。
但是看到是左沁跟慕沉一男一女两个人,舒以珩似乎又觉得她们不是官衙的人。
舒以珩:“你们是……?”
舒以珩点亮蜡烛,四个人面目互相展露于对方面前。
舒以珩率先说:“我见过你,在客栈里。”
慕沉:“是这样没错。”
舒以珩:“你们来这里做什么?那狗东西的亲戚?还是抓我的人?”
慕沉:“路经清溪成,路过此地,觉得好奇,无意擅闯。抱歉。”
“那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名字?”舒以珩大喊。明显不相信只是路过。
慕沉笑:“桌子上好像刻着你们的名字。我方才猜的。我们是外乡人,喜欢探险,路过一荒废的村庄,就走进来了。请问你们是……回故居瞧一瞧?”
舒以珩警惕地看着慕沉跟左沁。
左沁看那舒以珩身后的妹妹跑了过来,拉住哥哥的手臂,小声说:“别跟他们废话,估计是那狗东西的额亲戚,又来了。”
舒以珩皱眉:“不像。听口音,京城人。”
慕沉的神色自若,眼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赏识。
左沁倒从舒以珩的话语里察觉一丝恐惧,不是面对被抓或者那讨人厌的邻居的亲戚,而是怕又要与妹妹分离,那就表示,这里并没有所谓的陷阱,他还没来得及置备,以及他还没有那么无所不能,即使在他的地盘,她们即使暴露身份也有翻局的几率。
左沁顿时不那么紧张,倒是仔细打量这相依为命又凄惨的兄妹。
妹妹假死多年,想必躲得也不容易。
只是让慕沉推测准了,舒以峤的确是假死。
舒以珩:“这里没人住,我同我妹妹只是回来拿东西。”
慕沉:“那我带着我妻子,先走了。抱歉,打扰了。”
舒以珩语气沉沉,表示谈不上打扰。
话语里没有一丝露馅的意味。慕沉抓着左沁走出房屋,左沁低着头,没有看兄妹二人。跟慕沉走到门口。
“官衙的人。”舒以珩突然道。
慕沉跟左沁回头,舒以珩也回头。
舒以珩:“你的玉佩上,写着‘京’字,你是将军的儿子。也是官衙的人。”
慕沉笑了下:“几年的牢狱生活,真是让舒公子见多识广了。出来之后,可以生存的更好。”
也不是也讽刺还是什么,总是两人说起话来都对冲起来。
左沁去瞧那舒以峤,躲在舒以珩的身后,眼神却不惧怕,仿佛孤胆英雄,即使是女子,也有着随时可以放手一搏的姿态。
左沁忽然露出赏识的目光,喜欢这个舒以峤。
更加觉得两兄妹凄惨。二人的目光随时准备放手一搏,却又互相护着彼此,为彼此先着想,左沁皱眉觉得现在的情形有点古怪。
她们的目的也不是伤害他们兄妹二人,兄妹二人的目的只不过是能保护彼此不受伤害,可是若跟随现在的情形继续发展下去,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何必打架呢?先说诉求谈一谈不更好吗?
但是或许是因为她们的确是官衙的人,目的也的确是抓他们回去,舒以珩回去不放心妹妹,更加上现在妹妹还活着的消息被她们两个人知道,更加不安全,舒以珩不会跟他们回去的。就算要说帮忙照顾妹妹,也不可能,做出保证就要做到,她们却不日就要继续闯荡江湖,妹妹交给别人也不放心,于是现在的情形就很尴尬。
没有仇的两方人,因为别人的恩怨,要开始干架。
可是这个舒以珩没有一下子就冲上来打人,是不是表示他其实不是个爱打架的人呢?或许真有可商量的余地。
左沁是不会先开口的。这种事一旦先开口,说不准就陷入的被动。身边的慕沉也没有再开口。
舒以珩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开口:“将军的儿子,有为我翻案的可能吗?若你有这个能力,我就跟你走,带着我妹妹一起。”
慕沉:“信任我,还是信任我的身份?”
舒以珩想了下,露出冰冷的笑:“信任你和你的身份。你的身份可以做我们做不成的事情,你的人,我看倒也有这个能力,就看你想不想了。”
“若我不想呢?”慕沉也露出同样冰冷的微笑,仿佛在告诉对方这样的威胁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舒以珩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点。
舒以峤拉了拉舒以珩的衣服:“哥,别再得罪人了,不然我们更惨。”
舒以珩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堪。却是事实。
“如果我告诉你们,边上那狗东西的伤不是我打的,你们会信吗?能帮我翻案吗?若能,还我跟我妹妹一个清净,在下愿意为此做任何事。”舒以珩突然转换了态度,很低微的样子,恐怕从前因为性格问题吃了不少苦,知道硬扛是没用的。
慕沉:“你细说。”
舒以珩的脸上露出多年来第一个松懈和吃惊加之狂喜又不敢确定的表情,显得面部僵硬抽搐,但心情尽显于脸,毫无办法的人,才会走到如此地步。拼命活着的一口气,已经是最艰难的事情了。
他们兄妹二人从小吃过无数的苦,如今,这一步,要么地狱要么重生。
眼前的这两个人究竟能不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