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徽想到做到，完全不为所动，绷紧了下颌线，冷硬地把左臂从朱静姝胸前抽出来。

奈何朱静姝一直托揽不放，软和地依着手肘，任她动作再小心翼翼，都难免会……擦到。

妻子的……弹、软，风致嫣然，虽不甚丰满，未堪一握，轮廓却盈巧而韧挺，很容易幻想出形状。

赵徽一阵口干，鼻尖又隐隐作痒，她抿舐着下唇，眼神飘忽闪躲，压根不敢和心上人脉脉似水的眼眸对视。

干脆转过头，目不斜视地看向寝殿门，只留给朱静姝一个沉肃的侧颜。

赵徽板着脸，不假辞色，一副拒人千里的架势，神情疏离凉薄，冲口而出的话语决绝而笃定：

“我，从来没有想过。”

朱静姝愕然，凤目沉沉地盯住赵徽，作为妻子的玉软花柔顷刻散去，显露出“君”的幽寒底色。

赵徽明明与她做尽“夫”妻间的亲密事，现在又道貌岸然，说什么“没有想过”。

看来是她平时太宽纵赵徽了，赵徽才敢蹬鼻子上脸的，冲她颐指气使。

她处处隐忍不发，就真当她是那种“夫”为妻纲的柔顺贤妻吗？

朱静姝明丽的面庞上难掩怒容，还隐着几丝真真切切的委屈。

‘怎么还是不想。’

她无比烦郁，耐心即将告罄，懒得再和赵徽藏朦，今天赵徽是想也得想，不想也得想！

朱静姝气势汹汹，一把捉住赵徽退撤的左手腕，用了十成十的力——

居然没拉动！

事实证明，武官若是不配合，她就算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不可能撼动武官分毫。

朱静姝怒极反笑，偏不教这讨人嫌的武官如愿，当即踮高脚尖，轻蔑地仰起玉颈，拽着赵徽的腕心，傲然前挺，挑衅般碰到其肘侧。

浑圆颤颤，她却横着眉，威容愈盛，朱唇翕动正要发作，刚讥出一个“你”字，声音就戛然而止，周身怒意全无。

眼睁睁看着赵徽那故作冷冽的侧颜越来越红，窄而紧的鼻翼下方热剌剌渗出几丝淡淡的血迹。

朱静姝连忙松手，从袖袋中取出一方罗巾，想给赵徽擦拭干净。

孰料赵徽浑然不觉，好似铁了心要断情绝爱，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想与不想”的话题里。

她藕臂才举过颈侧，赵徽便凛若冰霜，咬准了重音，义正词严地拒绝道：

“殿下，我、不、可、以。”

话音未毕，一滴鼻血顺着人中垂直下落，“啪嚓”一声，溅开在几刻钟前被勾弄得歪歪斜斜的玉革带上。

刹那间，赵徽鼻血横流，糊糊地淌过人中和左唇角的浅褐色小痣不说，还有往四周拓展蔓延的趋势。

朱静姝忍了又忍，险些没绷住，唇角都弯起一点点，纤长的睫毛扑簌眨动。

似乎是嫌场面仍不够混乱，她若无其事地紧了紧胸脯，半边温软的起伏几乎都压在赵徽肩臂间。

朱静姝揩去赵徽口鼻间鲜红的血沫，用葱白的指尖捏住其鼻翼两侧止血。

做完这番动作，有点累呢，她娇喘微微，无辜地吐出一道清浅的气音：

“嗯，‘夫君’。可是……我可以啊。”

一时间，满殿阒然，倏地寂灭无声，唯有帷布“簌簌”，滴沥成响，不知道是风吹窗动，还是仁者的心动。

直到漫长的一弹指过去，被“夫君”两个字刺痛心扉，赵徽才从呆若木鸡的状态中清醒。

朱静姝含嗔带喘的尾音泠泠入耳，一句“可以”如丝如缕，说得宛转旖旎，满是缱绻柔情。

鼻窦深处又涌出两行血迹，赵徽方寸大丧，顾不上绞杀暧昧，急忙揪过朱静姝掩在手心里的罗巾，张皇地捂住口鼻。

血滴落的瞬息，世界如同静音，赵徽只听到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坍塌的声音。

连常年寡淡禁欲，克制自持的身体，都彻头彻尾地背叛了她的意志。

‘不中用啊！’

赵徽恨恨，全然无法静心思考，混沌到短路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逃离这尴尬难堪的境地。

或许是推拿之前给自己的暗示太成功，魂销魄荡之际，她竟不假思索地说：

“殿下，我先去净手。”

话一出口，赵徽追悔莫及，心如死灰地闭了闭眼，真是一个恶劣的遁词，难以想象朱静姝又要如何误解。

她不敢面对，“唰”地撇开手臂，曲起长腿朝门口的方向走，刚跨出一大截，腰侧的革带就毫无预兆地被朱静姝勒住。

生怕再往前迈步把朱静姝扯得跌倒，赵徽急急煞脚，她走得猛，骤然停驻，不免一个趔趄。

朱静姝这次倒没有会错意，明显看出赵徽并非绮语，毕竟赵徽现在狼狈不堪，说是在抱头鼠窜都不为过。

她高抬下巴睨视，使劲戳了戳赵徽玉带内侧的腰窝，眸色沉寂，一脸不悦地道：

“你打算就这样出去？”

武人就是粗鲁急躁，衣冠不整的，她是明媒正娶的妻子，看见便罢了，怎能叫旁人也看了去？

赵徽心下咯噔，唯恐朱静姝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要她当场敦伦合礼。

她郑重点头，害怕分量不够，又加重语气，慌不择言地强调：

“我方才，揉过你的脚。”

不干净，所以，是不可以做那种事的。

品味出赵徽的弦外之音，朱静姝眉梢微挑，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唇边似笑非笑。

这就是某人所谓的，“从来没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