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宇珩的寒假不比孔宇橙轻松。

他家的房子很大，三层的独栋，装修得干净利落，但走在里面总像走进了一个陈列馆。他母亲是中学教师，父亲做建材生意，两个人之间客气得不像夫妻。除夕那晚三个人坐在一张圆桌上吃饭，菜摆了一桌子，没人说话，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声响。

父亲给他倒了杯酒。"毕业之后什么打算？"

"留武汉。"

"工作找好了？"

"在看了。"

父亲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下咽了。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你那个姓孔的室友，还在联系？"

澜宇珩的筷子顿了一下。

父亲没看他，继续吃菜。母亲在旁边低着头喝汤，眼观鼻鼻观心，像什么都没听见。客厅里电视在播春晚，热闹的声音隔着几道墙传过来，模模糊糊的。

"嗯。"澜宇珩说。

父亲把筷子放下了。他看着澜宇珩，目光平静，但那种平静像一块压下来的石板，不重但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澜宇珩也放下了筷子。他对上父亲的目光，没躲。"我没打算瞒。"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给你一年时间。想清楚了，要什么、值不值、后不后悔。一年之后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