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倒还好，存储时间比较长，但蔬菜和水果一类就不行了。我这饭馆注重街坊邻居的口碑，食材都要最新鲜的，你此后便隔一天去趟芜城，帮我采买些所需蔬果，我把清单写给你，如何？”

话音落下，却寂面上显露出犹豫。

原因无他，这么频繁地出入芜城，太容易被发现了。若是被容呤抓到，那他……

正踌躇，空相临却出声一口应下了。食材全部处理完毕，大娘笑着让他们收好被子，旅途劳顿，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只有一件房，分别在靠墙两端打地铺。门一关，却寂便问起空相临的意图。

“你也知道空相承在那，还有容呤这个修士在场，暴露的概率太大了。”

他很是不解，空相临却老神在在，只道出一个名字，“你还记得‘陆漠’吗？”

却寂当即一愣，“……你的那个假身份？”

“你觉得我那时的伪装如何？”

却寂沉默，似在回想，半晌，他道：“若非你主动暴露，我看不出端倪。”

“若是能像那时一样进行伪装，容呤想必很难发现你。”

“可你现在是凡人，又要如何伪装？”

“重新修炼呗。”空相临耸耸肩，“吃下回灵丹之后，我的丹田有了一点灵力，但还不足以使用法宝，只要继续修炼，增加灵力，就可以使用了。”

空相临说得轻松，但人界灵气匮乏，这里不过是一处普通的小镇，并没有什么天材地宝存在，就算开始修炼，吸收灵气的效率也低得可怕，最晚后天就要驾车去芜城采买，真的来得及吗？

却寂仍然心存疑虑，但转念又想，空相临这个人万万不能用常理推测，出乎意料的事情已经经历许多，不妨信他一次。

大不了失约，虽然很对不起大娘，但也只能这样了。

说做就做，空相临当即盘腿坐下，闭目内视自身，开始尝试调动丹田内并不多的灵力。

光是让积蓄在自己体内的灵力“动”起来，空相临就耗费了大半时间，待到终于能调动，睁眼一眼，窗外弯月已经高挂。

明明二人回房时才下午时分。

体内微末的灵力勉强能循环小周天，可惜周围灵气匮乏，吸收效率果然很慢。

效率实在太过低下，空相临甚至不用分神注意。他向前看去，骤然发觉自己面前支着一个小桌，上面放着一碗清汤面。

却寂中途出去了？

再抬眼，便与却寂直直望过来的目光相撞。

没预料到空相临会睁眼，却寂有点惊讶，目光迅速往侧边一躲，又觉反应太大，再次转回来，“……怎么了？”

空相临说：“没什么，灵气太少，不必我专心致志修炼。”

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却寂点点头，沉默之中，空相临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很好奇一个问题。”

“……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害怕流影谷，觉得他们不会放过你？”空相临盯着他的脸，“谷内修士众多，逃跑者必然不止你一个吧？你天赋很好，但修为并不是很高，算不上谷内第一档的高手，我如何也想不出，流影谷为什么会执着于你。”

他的问话真是猝不及防，毫无预兆就冲着自己的隐私而来。却寂垂眸不语，并没有被触及秘密的愤怒和厌恶，而是无奈。

话题怎么跳到这里来的？

他倒也不打算直接忽略这个问题，现在二人一同行动，算是一体的，若是容呤真的对他出手，空相临恐怕也会遭受伤害，所以，有些东西得让他知道。

“……真要我列举证据，我也说不出来。”却寂慢慢道，“这只是一种……直觉。”

“我刚被带到流影谷的时候，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还幻想着努力修炼，终有一日回到人界，报答我的养父母。

“幻想很快被打破，我和同一批被带来的孩子一起训练了一个月，之后，以考核的名义，所有人都被丢进演练场厮杀，若是输了，下场只有死。

“活着的人被分配给高阶修士，继续训练，而我——”说到这里，却寂浅浅蹙眉，仍然对当时的情况感到不解，“谷主亲自选中了我。”

“时至今日，我仍然不明白他选中我的理由。我的考核成绩并不出众，重伤濒死，是侥幸活下来的。被高阶修士挑选时，我已经昏迷过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醒来时，谷主就在我面前，一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