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孔，等你休完春节假期，回雄唐上班以后，可得小心唐总赵总拿你出气。”

暨北新区会议中心宴会厅的预备席上，刘莱蒂正提醒身边的孔维刚：

“理论上，这半年一直是你在照顾小唐，她经济状况异常，你该能发现汇报给她爸。我也不知道叶律师最后能跟唐总赵总谈成什么条件，如果最后二位霸总吃了大亏，出了不少血，回来可能会迁怒在你身上——唐半城什么脾气我不清楚，赵国舅那个心胸狭隘目中无人的作派么……”

孔维刚苦笑：“我要为这事挨骂挨处分，也算活该……我确实早该发现小盈现金流有问题。”

“小唐自己也说了吧，她这半年都没什么花钱的需求，那你怎么能看出她缺钱？”刘莱蒂感叹，“唐半城家大小姐诶，身家百亿的女继承人，谁没事会去想她有钱没钱？也算一种新时代灯下黑？再说，你就算被委任成小唐总全职助理以后，也没人授权你过问管理她的财务吧？”

“没。不过唐总一开始叫我住到专家公寓去照顾小盈的时候，说过一句，如果她在物业App里有不正常的大额支出，我就汇报……”孔维刚叹气。

“只考虑小唐可能败家，从来不考虑她正常过日子也得花钱？”刘莱蒂冷笑，“还真拿自己闺女当贼防着呢？”

“唐总还是对小盈的信托计划很有意见吧，总感觉被几个女人联手抢走了一大半财产似的。”孔维刚设身处地思考，“理论上，信托成立以后，小盈的抚养费教育费也都不是唐总出了，他只有个监护管理责任，那更不操心……”

“是啊，对几个女人有意见，可老婆去世了，小姨子离得远够不着，身边只剩个还没成年的女儿，干脆也远远打发开，眼不见心不烦算了。”刘莱蒂又看了眼孔维刚，问：“你被从总裁办踢去王叔那儿搬砖，是不是也在那之后？小唐说她母亲生前比较喜欢你？”

“呃……有关系吗？”孔维刚想了想，垂头丧气，“可能还真有。”

刘莱蒂喝着茶笑：“唐半城也算很会吸取教训成长进步的。把第一段婚姻留下的人财物处理干净，再婚之前，就知道要骗白痴小美女签极端苛刻的婚前协议啦……人家真不是心疼钱，只要控制权全在自己手里，给小娇妻各种花钱不眨眼呢。”

***

“咱们把话说清楚，这半年，盈盈也不是完全没有大额入账。”叶飒抬头看了眼赵嘉辰，“最大的一笔，一个六万多的道歉红包，谢谢赵总啊。”

唐忠红也转头去看赵嘉辰，惊讶：“你给她那么些钱干啥？你——”

“唐总，唐总，回头我跟您解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赵嘉辰很了解自己老板“防二代败家”防出的PTSD，及时打断，转向叶飒：

“OK，我刚想说这事。六万多虽然不算什么大数，也足够支撑小盈半年正常生活，说她遭受了经济虐待，是站不住脚的。”

“第一，我认为她遭受法定监护人的经济虐待，是指她爸忽视自己的抚养责任，在长达半年的时间内，在明明有足够财力的前提下，未向无收入的女儿提供任何生活费用。”叶飒冷笑，“说白了，您二位当爹的，平时对孩子也就尽个‘给抚养费的前夫’责任。现在更好，唐半城连抚养费都不给了——还是孩子死去的妈给她留的抚养费！”

唐忠红脸上浮出两片红印，象被什么鬼隔空左右开弓扇了两耳光似的。

“第二，再说赵总你给盈盈转账的那个红包，那是你替你老板给他女儿的抚养费吗？唐半城叫自己小舅子兼下属替他养孩子？您二位谁认这账？”叶律师笑问，“何况方才是谁刚说的？‘那是我和小盈之间的个人纠纷，跟唐总无关’？”

唐总赵总双双闭嘴。

“第三，盈盈这孩子拿那六万多块钱去干啥了，唐总赵总有兴趣知道吗？”叶飒叹息。

唐忠红木着脸，迟疑片刻，还是问出来：“去干啥了？”

“她这半年全力投入的陉泉度假项目，搞了个智能安防系统，唐总也去参观过吧？”叶飒问，“无人机，户外摄像，联动系统，大屏幕指挥平台……陉泉项目有多缺钱，二位应该也清楚？你们猜，买设备的钱，最开始是哪里来的？”

“她……拿我给的红包，去搞了那些？”赵嘉辰难以置信，“用自己个人的钱，假私济公？谁TM教她这么瞎折腾的！”

叶飒看看自己前姐夫。白手起家的唐半城苦笑：

“没钱还想创业做工程，可不就得这样，弄来点钱就往里投，谁还管公的私的……”

赵总监抿了下嘴，还是又说了句：“王总不该让她这么干，太不负责任了。”

“她王叔应该是基本不知道这事。”叶律师叹息，“我问她那六万多块钱去向，盈盈一直支支吾吾的，还是我自己查她流水，才查出她用那些钱买过无人机什么的……还有些二手设备，什么车机，标签机，反正是没用在自己个人生活上——更没拿去买包买奢侈品败家哈。”

二位霸总都低头无语。

“那个陉泉度假项目，其实我也不看好。孩子把那项目当事业，想拼一把力气，我不拦着她。可要是有人利用她这种单纯热情，进一步经济虐待和财产欺诈……”叶律师冷笑着扫一眼咖啡桌上那份《陉泉错金云山生态度假项目独立运营与价值重塑计划——暨致唐之盈女士的合作倡议书》。

赵嘉辰警惕：“你什么意思？那是正规的商业计划，我也早跟小盈讲解清楚了，她自愿同意的！”

叶律师嗤笑一声，低头继续念信托合同终止条款：

“经济和财产方面：欺诈、胁迫或挪用本应属于受益人唐之盈的信托收益；恶意负债并试图让受益人或信托资产承担连带责任等……”

“她自愿用未来的信托收益去担保融资，那是合规的资本操作，我……”赵总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何况我们不是主动上门，来征求你这位信托保护人意见了吗？你不同意，直接拒绝就行了，何必这样上纲上线？”

“呵呵，”叶飒冷笑，“怪我上纲上线？孩子的日常生活费，没一个人想着，个个都惦记她30岁以后才能拿到的大笔信托本金，拼命怂恿她现在就弄出来花了！她不懂这些，唐总赵总也不懂？”

两位商界精英无话可答。

叶律师又看看靠在自己身上的外甥女，叹气：

“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就靠管吃管住，硬扛了这么久，她可真狠，真能忍……说点难听的，唐半城家独生女，千亿家产继承人哎，这几个月，连卫生巾都得蹭她室友的用，卫生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