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知穗动了动脚,左脚小拇指,连带着旁边两根脚趾,都在疼。
她混沌的大脑转了半天,愣是没想起小拇指旁边那两根指头叫什么。
金知穗甩甩头,揉揉还在疼的脚指头。
她猜测是梦里踹得太使劲,现实中的身体也被带动,顺着那股劲蹬了一下,结果脚指头不小心刮了下墙。
等不那么疼了,金知穗去看了眼时间,4:15。
醒得有些早了。
她又闭上眼。
空调吹了一晚上热风,让整个宿舍都暖烘烘的,也让人口干舌燥的。
金知穗翻了个身,轻手轻脚爬下床,倒了杯水,小口小口地喝。
一杯见底,她的喉咙舒服了很多。
左右也睡不下去了,金知穗坐在椅子上,把最近发生的事想了一遍。
于志学那件事,已经是大前天发生的了。
昨晚在食堂,她接到警察的电话,说处罚决定书下来了,因为于志学有前科被加重处罚,要被拘留12天,罚款1500元。
有之前警察透露的信息,加上她自己后来查的。
金知穗大致清楚,这事也就只能这样了。
可照片的事,还是让金知穗心堵。
冷不丁的,她想起警察说的话——“对了,附近有个马记大排档,味道不错,有空可以和朋友一起去尝尝。”
当时金知穗就觉得这句话不同寻常,可那会生着病,脑子不太好使,睡一觉醒来就给忘了。
这会状态好了,倒是又想起来了。
金知穗在手机上搜索一番,纳闷道:“怎么在望湖路?”
说完她愣了下,心里有了猜测。
金知穗将这家店打上星标,开始盘算行程。
想到一半,她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梅欢欢和季静晗,有些犹豫。
要不要告诉她们呢?
她计划是一个人去,万一出事,她也认了。
要是带着她们去,连累她们受伤,金知穗得愧疚一辈子。
可她们之前才为金知穗有事瞒着她们而生气,要是她这次又瞒着……
岂不是又要让她们伤心?
思索间,窗外的天色从浓黑一点点变成灰白,顺着窗帘缝隙,将光透进来。
金知穗决定先出去洗漱一番,冷静下。
她洗漱回来,刚推开门,闹钟响了。
“我要怒放的生命……”
梅欢欢惊醒,慌忙按掉,哀嚎道:“我怎么忘了关!”
“啊啊啊——好烦,周末就该好好睡个懒觉的!”
她在床上左右打滚,偏头看到床下的金知穗,“你起得好早啊。”
“嗯,在想事就醒得早。”金知穗笑道。
“啥事,和姐妹们说说。”梅欢欢边滚边问。
金知穗看着右边床上在打滚的梅欢欢,又看看左床上在安静玩手机的季静晗。
看着看着,她的心忽然就安定了。
“的确,我有事想跟你们说。”
梅欢欢停止翻滚,坐直了。
季静晗放下手机,看过来。
金知穗真要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干脆点开之前存的录音,一道粗糙烟嗓的男声从扬声器传出。
“……就一朋友给我看了你的床照……你本人和照片一样,身材真好……”
录音放完,宿舍陷入安静。
过了会,梅欢欢才问道:“我刚刚没听错吧,床照?”
“嗯,”金知穗点头,“但那是假的,我怀疑是有人恶意p图。”
“谁p的?”梅欢欢一巴掌拍在被子上,整个人弹起,“是夜市上那变态吗?”
“别急,听我说完。”金知穗赶忙道。
“我当时和警察说了这事,警察查了于志学那变态的随身物品,什么都没查到,这事就不了了之。”
“可他手上没有,不代表这照片不存在。”
“你们光听录音,可能察觉不到,我当时看他那表情,绝对是看过的,只是照片不在他身上,那就是在另一个人身上。”
“一个陌生人对我进行恶意p图,还给别人看,可能还给了不止一个人看。”
“你们想想,这里面又会有多少个变态?”
金知穗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地说完,但说到最后还是有些发颤。
季静晗下床,拍拍金知穗肩膀,“不要怕,我们一起把这人找出来。”
“对啊,”梅欢欢也跟着下床,“我们不是才抓到个造谣者,抓人我们有经验。 ”
金知穗看着她们,眼眶有点发酸,吸了吸鼻子,“……嗯。”
“好啦好啦,别哭了,”季静晗拿起纸巾,帮她轻轻擦拭,“等抓到,我们要好好惩罚那人。”
“嗯……”金知穗闷闷地应了一声。
“之前咋没发现你这么能哭,”梅欢欢捧起金知穗的脸,“我看看还会不会再出个泡泡来。”
“才不会,”金知穗红脸去捂她的嘴,“忘掉它!”
“呜,不要,”梅欢欢被捂住,含含糊糊道,“我会记一辈子的!”
季静晗也想到那天的情形,忍不住“噗”地笑出声。
金知穗瞪大眼看着她,“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梅欢欢趁机偏头挣脱出来,放声大笑,“哈哈哈……”
“不要笑啦!”金知穗恼羞成怒道。
闹了一会儿,季静晗问,“穗穗,你打算从哪查起?”
“马记大排档。”
金知穗把那天在派出所警察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梅欢欢挠挠头,“警察还爱推荐美食?”
“在那个状况下,正常情况是不会的。”季静晗道。
“对,我也这么想的,”金知穗附和,“派出所周围美食店一大堆,旁边还有个夜市,他不推荐,反而推荐了个三、四公里外的店?”
“这店有什么特别的吗?”季静晗问。
“这店本身没什么的,特别的是它的位置。”金知穗掏出手机,打开地图。
“位置?”梅欢欢凑过来看了眼,没看出什么来。
“对,”金知穗点点头,“这家店在望湖路,它隔壁是长湖路。”
“我听家里人讲过,长湖路不仅仅是车辆通行的路,还是两个行政区的分界线。”
“啊?还能这样分?”梅欢欢诧异道。
“有的,”季静晗点头,“我老家也有类似的,不过是拿河当分界。”
“你们看,”金知穗在地图上指了指,“长湖路这边的望湖路归永汀区,另一边我报警的派出所归永青区。”
梅欢欢反应过来,“因为不在一个区,加上案子不大,他们就懒得管?”
“要是真懒得管,何必多提这一嘴?”季静晗反问。
“那他到底是想管还是不想管啊?”梅欢欢迷糊了。
“不知道,”金知穗收起手机,“咱们不纠结这,总归要去看看。”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 ”梅欢欢道。
“现在去也太早了吧,大排档这会又没开门。”金知穗道。
“可以先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监控。”季静晗提议。
金知穗一想也是,“行。”
三人收拾了下,出校门打了辆车,直奔马记大排档。
车到地时,天已经亮透了。
所谓马记大排档,就是一水泥空地上搭的大棚。
一眼望去,里面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们环视四周,寻找附近的监控。
周围商铺的摄像头大多装在店里,对着收银台。
而路口红绿灯上倒是有一个,可惜离得有些远。
转了一圈,只有隔壁小超市门口装了摄像头,还正对着大排档。
“就这家了。” 金知穗指着小超市道。
三人朝着小超市走去。
一进门,金知穗便道:“想吃啥直接拿,我请客。”
“得嘞,”梅欢欢直奔柜台旁的热食区,“这冷天气,我就想吃点热乎的。”
一番挑选,三人都选了套餐,里面既有关东煮、汉堡还有热饮。
金知穗去柜台前付款。
店员是位看着二十出头的年轻女生,她眼下却挂着两黑眼圈,明显是在长期熬夜。
趁着店员用微波炉热汉堡的工夫,金知穗跟她搭话,“请问你这是24小时营业的吗?”
“对啊,”店员打了个哈欠,“我才上完夜班,现在就等着换班呢。”
“那你可真辛苦,”金知穗顺势往下道,“隔壁就是大排档,晚上正是热闹的时候,你一个人估计忙死了。”
“别提了,”店员明显来气了,“忙倒是次要的,主要是三天两头有人喝醉了发酒疯,有时候还直接闹到我们这店里来。”
她朝门外指了指,“要不然我们老板怎么会专门在门口装监控。”
听到关键词,金知穗眼睛一亮,又换上一幅苦恼的表情,“说到监控……其实我们有件事想麻烦你。”
在店员疑惑的眼神下,金知穗叹口气道:“就是前几天我在隔壁吃烧烤,结果回去发现耳机掉了,我把能找的地方找了个遍,就剩这里没去找。”
“刚好你们门口的监控正对着大排档,就想问下,能不能让我们看一眼?”
梅欢欢和季静晗飞快对视一眼——金知穗这个不听歌的人,什么时候带过耳机?
但俩人都没吱声。
“耳机那么小个东西,监控不一定拍得到。”店员道。
“挂耳的,”梅欢欢帮着比划了下,“挺大的。”
“对,而且她是挂在包包上,很明显的。”季静晗补充道。
金知穗看着她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心里好笑又感动。
姐妹们这么给力,她可不能掉链子。
金知穗恳求道,“求求你了,能让我们看看吗?”
店员摇头,“不行不行,老板不让的。”
“你在隔壁丢了东西,去问隔壁啊。”
“这不是隔壁没有摄像头嘛。”金知穗小声道。
“叮——”
汉堡热好了,店员借机转身去打包,摆明了不想再聊。
眼看沟通无果,金知穗不知道怎么办,只好试着卖惨,“那个耳机特别贵,是我攒了好几个月生活费买的。”
“对,”季静晗在一旁接话道,“我们都是学生,手上本身没多少钱,耳机丢了后,她急得整宿整宿都没睡好。”
店员打包的动作慢了下,上学时她经历过类似的事。
片刻后,叹了口气道:“……行吧,具体什么时候掉的?”
“具体时间不是很确定。”金知穗道。
“你连哪天掉的都不知道?”店员怀疑地盯着金知穗。
金知穗面不改色道:“还不是因为他们家太好吃了,我连着来了好几天。”
“她最近病了,没精力带耳机听歌,自然就没注意到是什么时候掉的。”季静晗道。
“是的,”梅欢欢点点头,“这不,病刚好,就惦记着她那心爱的耳机。”
“嗯嗯,我真的很喜欢那个耳机,”金知穗双手合十,“麻烦你了,我们能把这几天的晚上都看看吗?”
店员看着她们。
三人齐齐微笑回应。
在她们笑得脸都快僵时,店员叹了口气,“看是可以看,就是我们这监控只能存4天。”
“4天?”金知穗心理一紧,暗道,难道来晚了?
她还是不死心的问,“一般不是最少有一周吗?”
“哦,我们老板图便宜买的杂牌。”店员无奈道,“那你们还要不要看?”
梅欢欢见金知穗有些泄气,帮她做决定,“4天也可以,我们想看看。”
“先说好,只能看,不能拍照和录像。”店员掏出手机道。
“好的,好的。”三人齐齐点头。
店员在手机上一番操作,把监控画面调出来。
三人连忙凑上去,看了没一会,店里来客人了,店员只得把手机塞给金知穗,“你们先自己翻,其他的别乱碰。”
“好。”金知穗接过道。
当快进到周五晚上九点左右,金知穗按下暂停键,指着画面中一龇着大黄牙的中年男意外道:“他竟然还来这家店,看来是真的喜欢。”
“这人不是周四就被拘留了?”梅欢欢疑惑道,“怎么还在这?”
“我昨天不是和你说了,处罚决定书昨天才下来啊。”金知穗道。
“这两者有啥关系?”梅欢欢还是没懂。
“处罚决定书下来之前,他是在家等通知的,也就是说,他是周六开始拘留的。”一旁的季静晗解释道。
“啊,还能这样啊。”梅欢欢瘪瘪嘴道。
金知穗将那晚于志学进出视频往回翻,“我看看他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视频翻了几遍,于志学都是来一个人来的,走也是一个人走的。
“怎么会这样?”金知穗沮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