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乐文小说网 > 与妻谋 > 第29章 无所瞒(回收女主文案)

第29章 无所瞒(回收女主文案)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入了八月,京中起了寒潮。三娘从衣橱里四处翻找,终于在底部翻出了几件厚实的秋衣,添上后便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苏折云转头,见母女两人身上还穿着单薄,干瘦的身体在风中瑟瑟,又拿出了几两银子给两人裁几件厚暖的衣物。京中的冷可不好扛,正好她手上宽裕,给她们改善一下生活也挺好。

温玉回了芳县,她也稍稍放了心,不然若有什么变故,总觉牵挂。

日光熹微,枝叶上隐约凝了白霜。王府用的东西都是上乘,车帘厚重,将寒气挡了大半,但她手脚还是不免冰凉,实在是身体发虚。

苏折云叹气,到了书房立刻去银灰炭盆前取暖,寒意顷刻被驱散。

“苏先生稍等,殿下刚被叫去紫极殿,想是还要一会儿才会来呢。”陆寻笑吟吟进门,同她说话。

“不着急。”她搓了搓手,“紫极殿?是陛下叫去的?”

“是啊,说是御史台有参奏。”

“哦,御史台啊!”她浅浅一笑,装作知道。

实际上御史台要参他什么,苏折云猜不到。

江惟叙却猜到了。

他踏入紫极殿高高的门槛,殿内闭上了门窗,只有几盏宫灯被开门时的气流晃动几下。

明黄朝服的天子正端坐中央,身旁留了陈安近身随侍。

“你自己看吧。”

沉重的宫门缓缓阖上,铺满墨玉砖的大殿更显幽黑。

素白绸面的奏折外表规整,他慢慢打开,端正的小楷行距齐整,通篇措辞典雅婉转,可惜洋洋洒洒都是对他去惜玉轩的控诉。

凤目匆匆扫过密密麻麻的内容,落到奏折最后空空一片,天子还没有批复。

他根据折痕合上奏折,心里泛起一丝笑。臣下去青楼变成了风雅,君上去青楼却成了罪。说到底是世人视君为圣,却只视自己为俗尘之人。

“是你去的惜玉轩,还是赵景去的?”

座上的天子语气不重,甚至给江惟叙递了台阶。

只要他想,他可以推到赵景身上。

但他轻笑一声,把奏折堆到了桌案的最上方。

“我让赵景陪我去的。”

他觉得,实在是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朕想听原因。”陈安在一旁磨墨,天子手里的御笔沾上朱砂,鲜红的墨落入奏折光滑纸面。

“圣人云:食色,性也。”江惟叙微垂着头,神色淡然,“去那种地方,无外乎人之所欲。”

“那怎么什么都没做就走了?”天子搁下御笔,眼色带着审视, “你是真的兴致到了,还是为着什么人?”

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拉长了脚下的影子。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没有回答,只是笔直站在那,像一棵挺拔的松竹。

“是为着你那个幕僚,叫苏折云的是吧?”

“是。”

他抬起头,与龙椅上的天子对视,“父皇会怎么做,杀了他吗?”

“有何不可呢?”

这个反问让他的呼吸微微一滞,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他抬起头,目光里没有对抗,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

“父皇……”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分明,“他不能死。”

殿内针落可闻。天子没有开口,威压却一点一点地漫开,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身上。陈安将头垂得更低,额角沁出冷汗。

父子二人僵持着。半晌,天子嗤笑一声,打破了殿内的沉闷。

“那你说说,朕为何要杀他?”

江惟叙缄默,许久,他道:“无常心、无私心、不动心,方为圣。更何况断袖之事,终是有逆人伦,兴许父皇觉得,败坏名声。”

“世上有许多污糟,有的藏在暗沟里,有的附在权势之后。”天子的语气缓和下来,“可只有月光下的污糟,才会被清扫干净。此事你错就错在——被御史台看见了。行事需小心,‘谨慎’二字,朕从小便教你,可你还是没做到。”

见父皇态度软化,他暗暗松了口气。不远处,父皇的的话继续落入耳边。

“今日之事便罢了,朕只当没瞧见这份奏折。往后行事小心些,别再让御史台那帮老臣听到风声,明白吗?”

“儿臣知道了。”

“你过几个月就十九了,早该成家立业了。你母亲相中了林尚书家的千金,朕也觉得可行,明年春你们就完婚吧。”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翻涌着抗拒,却实在不知如何拒绝。

父皇已递了台阶,他若不下,只怕方才那番试探,便会成真。

“最重要的是,别让你母妃知道了。”

龙椅上的天子若有所思,“朕能接受,是因为朕见得多了。你母妃心性纯良,想来接受不了,最好是瞒着她。”

“是。”他低下头,只盯着袍角的刺绣。

“成了家就能安定下来了,你和榆心多生几个孩子,你母亲也多点安心。”

殿外,巡逻的侍卫步伐齐整,宫人也垂手肃立,行止有度。如日升月落,潮涨潮退,皇宫内外,不容一丝混乱。

陈安的身体慢慢靠近,将赐婚圣旨呈至他面前。眼睛骤然被明黄色的圣旨刺痛,到底还是接过。

“儿臣告退。”

同样的圣旨后一步传至尚书府,林家自是喜不自胜。不过因林榆心今年尚在孝中,婚期才订在明年,赐婚的消息并未传扬开,只有少数与林家亲近的人得知。

林尚书抹了抹热泪,立誓定为端王铺路。林心渝亦是满心欢喜。京中传闻江惟叙不近女色,有人甚至猜他喜好男风。可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他洁身自好罢了。

他生得俊俏,军功赫赫,母亲也得宠,往后定是前途无量,一直是京中贵女心中的如意郎君。当众人向她恭贺时,她脸上不由染上几分娇羞。

殿外没有房屋的遮挡,大片寒气侵袭全身。江惟叙坐进马车,林成运扬鞭疾驰向王府,车身格外平稳。

圣旨丢给了关扬,他说不上开心,甚至是——抗拒。

他睁开眼,车内的檀香让他换成了花香,清香带着一点甜腻,让他想到了那夜某人身上的幽香。

他觉得自己可笑,就算端王妃不是林榆心,也会是别家的千金。太子妃已定下殿前指挥使杨荣的长女,在皇家,婚姻只是争权夺势的筹码,无关情爱。

就算他爱苏折云,他也不可能将一个男人捧上端王妃的位置,这是逆天下之大不韪。

他实在是没有不开心的理由,却还是落得不开心了。

他的手覆上镂空的香毬,冰冷的金属触感细腻光滑。

大抵他仍在痴心妄想,只想身侧所伴的,是心上之人。

玄黑的朝靴大步跨过沿廊,假山旁的湖水潺潺流出,往外散着寒气。

书房内,苏折云正在和陆寻闲聊,一阵欢快的笑透过紫檀雕花门传出。

江惟叙推门而入,两人立刻起身行礼,他俯视苏折云,见她嘴角还挂着一点笑。

“陆寻先下去吧,我要谈事,不要让人靠近。”

陆寻依言退下,厚重的木门缓缓关上,隔绝外界的寒意和亮光。

他自顾自脱下凝着寒气的外袍,苏折云在他面前寻了个位置坐下,问他要谈什么。

“你是八月初六的生辰是吧?”他撩袍坐到主位的紫檀椅上,后背靠着背椅,漆黑的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还有三天,到时候我送你个生辰礼物。”

“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勾起笑,狭长的凤目开始漫出些饶有兴致。

苏折云后背发冷,好像被蛰伏已久的毒蛇盯上,让她想要逃离。

“我倒想向殿下告个假,生辰的时候想和妹妹一起过。”

她笑得有些勉强,江惟叙垂眸,让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