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不许塌，头、肩和背必须在一条线上，今天做不到就一直练。”

“我，我......”

想起卯时刚到，田远青本还在梦中酣睡。

门外先是传来短促的几下敲门声，不轻不重，刚好能把人从梦中惊醒。

后来又好一会没动静，她便以为是睡得太沉出现幻觉，便翻了个身重新睡。

敲门声便骤然变得急促，却也很克制得只敲了几下，吓得她再也不敢继续睡，警惕地从床上坐起，瞪大眼睛看着门的方向。

她吞了一口唾沫，心惊胆战地开口：“谁，谁啊？”

过了约莫几秒，站在门外的别衔泠开口：“既然起了，便出来练早功吧。”

田远青整个人还没睡醒，还在发懵，但在听到这话的瞬间，身体先做出反应，她揉揉杂乱的头发，几下就穿好衣服，魂还没回来，人先梳洗上了。

然后就是现在这样，天都还昏暗着，人已经站上木桩子。

她分明记得，这偌大的习武场，昨日并没有这么直的一根木头，今日怎么就凭空多出来了呢？

害得她好苦！

这真不是人能练的东西，这才不到一个时辰，她从上面摔下来少说也有十几回，现在虽然成功站上去，人却还在上面东倒西歪。

“师兄，你让我下去吧，我真站不住了......”她脚下晃得厉害，张开双臂努力维持，但还是欠火候，身体依旧东倒西歪，只能用上半身找到平衡。

别衔泠无奈扶额，用桃木剑把她俯下的上半身托起。

“照你这么练，到猴年马月都不行。”

他伸出手：“下来。”

这一刻，师兄简直就是天上的神仙，实在太善解人意了！

田远青伸出手搭上去，别衔泠便施力将她带下来。

就这么几下，别衔泠大概摸清楚自家师妹是一个怎样的水平，简直白纸得不能再白纸！平衡力还极差！他属实是没想到自己要从最基本的动作开始教起。

“师兄？”田远青看他半天没表态，好奇地凑过去，发现他正满面愁容地捏着下巴，那表情就像大早上起床吃了一口被风干一晚上的硬窝头。

看来是自己太笨，给师兄添麻烦了......

可她也不想！现在的别衔泠，既是她的师兄，还是她的“师父”，就算不想给他添麻烦，那也没得选啊！

第一天就上这种难度，会不会太强人所难了？

本以为都是学生，师父不在，能一起愉快地偷个懒什么的。

以后不会都是这种吧？

卯时起，到现在天已经慢慢亮了。

“罢了，你先收拾收拾，去吃点东西。”

田远青瞬间有了精神，这是打算放过她？

“想什么呢，辰正初刻我带你去锻器阁上早课。”

这真是一茬未收，一茬又长起来了。哪怕是在吃饭这么令人愉悦的事情前，她也瞬间没了兴致。

看师妹这幅魂跑了一半的样子，别衔泠叹口气：“我在门口等你，收拾好就出来。”

早上练得太狠，脱衣服时，发现多了几处淤青，她现在连走路都走不稳当，两条腿一想站直就一个劲地发颤。

又开始想念自己家门前的那一小片菜园了，不知道自己种的那些水灵灵的大白菜，现在还好不好。

田远青坐在床上，手握成拳按摩放松大腿。

到饭堂之后，已经有不少人坐着吃饭。

田远青找了半圈，终于在角落找到两个位置，立马拉起别衔泠就跑过去占座。

一到跟前，才发现桌上坐着的一个人是李鸳儿。

察觉到有人靠近，李鸳儿抬头，看清是她的一刻，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是田同门啊。”

既然是认识的人，那拼个桌应该没什么问题，她坐在他对面，顺手还把杵在原地的师兄拉到自己旁边坐下。

“好巧啊。”

李鸳儿笑得腼腆：“昨夜令狐长老召我们去开会，说今天早上的灵器课不能迟到，你是不是一会也要去？”

“是啊，你认不认得路？待会让我师兄带咱们一起去。”

“啊，可以吗？”其实他就是想问路来着。

“当然可以了！你说对吧师兄？”她笑嘻嘻地转过头，一脸灿烂地看向别衔泠。

“不碍事。”

“我就说吧！师兄人可好了！”田远青抓住机会拍马屁。

“还不去打饭？”

“嘿嘿，师兄你想吃什么？”

别衔泠向来饮食清淡，也只要了一块馒头和一碟清炒油麦菜。

等到田远青把自己的饭端上桌，属实把他吓了一跳，只见四个馒头两样菜。

“......你早上要吃这么多？”

田远青在板凳上坐下，整理好筷子：“昨天的晚饭吃得拘谨，没吃饱，早上起来肚子饿。”

“田同门吃得多也有力气！”李鸳儿傻笑。

田远青也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这俗话说，能吃能喝就能享福。

吃饱喝足，眼看还有一刻钟就要迟到，别衔泠将二人送到锻器阁门口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