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最后一个周末，院子里的桂花树终于开了。

不是那种“一夜之间全开了”的开法，是那种——先是几朵浅黄色的花苞探出头来，然后越来越多的花苞在同一个早晨舒展开来，等姜屿推开窗户的时候，整棵树的香气已经铺满了整个院子。她站在窗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冲书房喊：“沈既白！桂花开了！”

沈既白从书房走出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那棵树。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浅黄色的花簇在风里轻轻摇晃。沈既白没有说“好看”，但她在窗边站了很久，比平时看一份文件要久得多。然后她低头，看到窗台上放着一个新东西——一个小小的白瓷瓶子，里面插着一枝刚折下来的桂花。花枝修剪得很整齐，瓶子和窗台的角度也对得工工整整。像她平时摆东西的方式，但不是她摆的。

“你放的？”沈既白问。

“嗯。早上摘的。”姜屿靠在窗框上，“放在这儿，你开窗就能看到。”

沈既白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枝桂花。花瓣很薄，在她的指尖下面微微颤了一下。

“谢谢。”她说。

“不用谢。你平时也是这么对我的。”姜屿的声音很轻，“我只是学了你的方法。”

沈既白没有回答，但她的手从桂花枝上收回来之后，没有放回口袋里。她把它搁在窗台上，和姜屿的手挨得很近，近到指尖几乎碰在一起。

下午，程今夏和苏念来了。程今夏一进门就吸了吸鼻子。“桂花开了？”

“嗯。”姜屿指了一下院子，“那棵。”

程今夏走过去，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了一会儿。“你们这棵树，比我们家的那棵好。”

“你们家也有桂花树？”

“没有。”

“那你怎么比？”

“感觉。”程今夏转过来看着她，“你们这棵树，看着就比别的好。”

苏念站在她旁边，弯下腰捡起一朵落在石板地上的桂花，放在手心里，端详了一下。“程今夏。”

“嗯？”

“我们以后也种一棵。”

程今夏看着她。“种哪？”

“种在新家院子里。”

程今夏愣了一下。“什么新家？”

苏念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带着一点不确定。“你不是说，会换一个带院子的吗？”

程今夏看着她，耳朵慢慢红了。“……会。在看了。”

苏念笑了，没有追问，把那朵桂花放进口袋里。程今夏盯着她放桂花的口袋，看了好几秒，别过脸去。姜屿在客厅里目睹了全程，但她没有笑。她只是转头看了沈既白一眼。沈既白正在倒茶，但她倒水的时候在走神，水线偏了一下。她收住壶嘴，把倒好的茶端过来，放到茶几上。

“沈既白。”姜屿走过去。

“嗯。”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你倒茶的时候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