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雨会小，但没想到越下越大，季泽予在手机上看着前面的路况，低速路很窄，石岚车速降在了四十左右。

“前面有过水桥，这么大的雨应该已经淹过桥了。”季泽予说。

石岚把雨刷器的速度调快了，直起身看着前面的路。

齐知秋坐在了两个座位中间的位置转过身看着前面，说：“要不先过去看一看，这些车还都正常往过走着呢，也没有折回来的，如果这条路能过去就直接上高速走吧，不在乎那几百块钱了。”

石岚点了点头又往下踩了踩油门。

雨势小了下来，石岚又提了些速，几个人本来以为没事儿了，结果没走几公里，又是倾盆大雨。

隋停安拉上了窗户的帘子，路两边都是黑漆漆的树林，雷声很大，闪电遍布在周围，他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

“岚哥，要不还是我们靠边等一会儿吧，雨太大了……”

石岚静了静没说话，一直没说话的郑潇抬手拍了拍季泽予的座椅，说：“小岚，一会儿找个地方把车停下，我开。”

雨没有变小，反而越下越大，几个人不想让郑潇开车，但拗不过，没走多远刚好有个紧急避险的地方，有两个车打着双闪停着。

车停下石岚就要下车，但被季泽予拉住了，说等会儿，然后转头和郑潇说：“潇儿，雨很大了，要是再下大的话……”

“我知道，”郑潇说，“但我等不了。”

一车的人都安静了，郑潇深吸了一口气，呼吸都在颤抖，说：“我找了他和他们十几年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线索，如果尹覃和边成硕跑了，就又什么都没有了。”

“这样的雨天里我也开过车，我有把握。”郑潇说。

齐知秋抹了把脸，说：“行，那先说好了，要是后面雨下大了，你就停车。”

郑潇没说话。

齐知秋抓住了他手腕，说：“小郑，你仔细想想，如果尹覃他是骗你的呢？如果他是故意的呢？要是真的为了一个还不确定的消息赔上自己的命，那你以后还怎么找他们。”

郑潇抽出了自己的手，说：“对不起……”

齐知秋以为是说通了，刚要张口再说几句，结果就听见郑潇继续说：“因为我一个人搭上你们的命确实不值当。”

“不是，”齐知秋皱眉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要走，那就走。”季泽予突然出声打断了，然后从副驾扔过来了一把伞。

郑潇拿起伞开了后车门打开伞下了车，齐知秋也跟着下了车，季泽予跟着石岚坐在了后面，齐知秋坐在了副驾。

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雨照样很大，郑潇发动了车子，打了转向灯把车重新开在了路上，速度是刚刚石岚的两倍，同时又是一声硬雷。

车内的灯也全部关了，不然会反光，本身地面就全是水。

“岚哥……”隋停安低声叫了声石岚，石岚应了一声，抬手捏了捏对方的肩，说，“没事儿，郑哥车技很好。”

隋停安没再出声。

郑潇一路踩着油门，不知道超了多少车，同向和对向都是单行道，只要对向没有车他就猛踩一脚油门借对向道超车。

大概走了十几公里后看到了远处闪烁的红蓝警灯，郑潇降下来了速度，原本以为前面要过不去了，但没想到还可以过，警车在离桥十几米远的地方停着，两个交警穿着雨衣站在一边指挥着车通行。

车排了很远的一段路，警车后面还有路政的车，都在拿着喇叭吼着让不要着急，后面的挤，前面的就走不了。

齐知秋轻笑了一声，说：“人都在这儿看着呢，哪用我们担心，有人替我们操心着呢。”

车排在后面走不了，郑潇的急火也降了下来，这会儿他就是想急都没用了，手在车挡上放着，轻咳了一声，说：“齐哥，刚刚，对不起啊……”

齐知秋拍了下的肩膀，说：“对不起什么，那是做错的人才说的话。”

郑潇扯了扯嘴角。

后面季泽予把玩着石岚的一只手，靠着车说：“齐哥，我有时候感觉你和越哥真的特别像。”

闻言齐知秋回过来头，说：“没准是他给我托梦让我照顾好你们呢？”

说完几个人都笑了，隋停安蜷在驾驶座和车门中间，齐知秋把胳膊伸在后面揪了揪隋停安的袖子：“别藏了，出来吧，我们都看到你了。”

隋停安立马坐了起来，说：“我没有，我就是有点困了……”

“啊，困了啊，”齐知秋说，“那就睡吧，等你醒来我们就快到地方了。”

说着齐知秋顺便拿了几瓶隋停安腿旁边的矿泉水，拿起了刚刚放在底板的伞打开车门下去了，几个人看着他打着伞踩着水坑跑去了两个交警旁边，把水塞在了对方的怀里，招了招手又跑了回来。

石岚把纸巾给递了过去，齐知秋说了声谢谢拿过来擦头上的水，郑潇说：“要不是你和越哥就差八九岁，我都感觉他是投胎重生成你了，他之前也特爱干这种事情，还给人家往窗子外扔伞，结果人家没要，又给他扔了回来。”

齐知秋笑着擦头发没说话，季泽予说：“刚刚就应该给你录下来，发网上。”

“可以啊，”齐知秋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下车前，说，“有行车记录仪，你随时都可以发。”

真有他还不发了，郑潇看了眼后视镜，说：“发了该说咱卖人设了。”

这是真的。

他们都能想到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下一句要说他们说什么。

车就这样慢慢走着，好不容易排了过去路过了交警旁时两个交警还特意跟他们挥了挥手，郑潇按了下喇叭。

车重新驶入了雨幕里。

只有山西在下雨，在榆林的时候还好，一到临汾雨就开始下了，下在他们出了山西，之后听齐知秋的直接上了高速。

晚上开车要比白天困难得多，他们轮流陪郑潇，石岚靠在季泽予肩上睡了过去，隋停安头枕着驾驶座，睡得口水流下来抬起胳膊擦了擦又睡了过去。

齐知秋转头看后面见季泽予把手机调成深色模式还在看着微博，但也看不清楚在看什么，他小声说：“小季，睡会儿吧，等会儿你醒来陪小郑。”

郑潇“嗐”了一声，说：“没事儿，你们都睡了也行。”

“那不行，”齐知秋转回头说了句，“听话，睡会儿，你今天晚上吃药了吗？”

季泽予刚想开口说吃了，但好像又感觉自己没吃，一愣就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但有人记得。

现在“吃药”这两个字都已经刻进了脑子里，石岚眼皮动了动，然后坐了起来从自己兜里拿出了药盒，说：“还没吃。”

季泽予笑了声拿过了药盒把药按顺序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