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知秋笑了声说:“小颜的朋友,小苏,学经济的,我这不专门叫过来给我们当翻译吗。”
“啊,”魏涛点头,“可以,还得是你,老奸巨猾。”
“滚蛋,”齐知秋靠向了沙发,“你赶紧说吧。”
魏涛喝了口水,说:“行行行,我讲啊,音瑞呢,是缺钱了,而且缺的不止一点,我之前让我们家老爷子去打问了一下,不打问不知道,一打问还真问出来了,瑞臻收购音瑞的时候签了对赌协议。”
“对赌?”季泽予重复了一下,看向了苏若栖,“什么意思?”
苏若栖想了想说:“就是和人打赌,赌在投资期限内达到合同规定的净利润,没有达到他就要自己掏钱回购,还要赔偿,回购价钱要翻倍。”
“是的,”魏涛点头,继续说,“我对了一下时间,正好,今年就是第3年,对赌协议的最后一年,按实际情况看的话,音瑞这几年没有什么流量大是艺人和乐队,变现和利润应该是没有达到对赌协议的约定,要赔的话估计得几亿或者几十亿。”
“哦,”齐知秋反应过来,“所以这也是他为什么明里暗里想要野风再回去的原因?”
“差不多吧,反正野风能给他挣钱,他当然想让回去。”
“那他为什么当年要先提出解约啊?”隋停安问道。
“呃……”魏涛想了想,说,“这个我还真没想过。”
“嗯……他可能没想到季哥他们会还上违约金,想用经纪约锁住他们。”苏若栖轻声说。
魏涛弹了个响指:“聪明啊妹妹。”
苏若栖莞尔笑了下。
“我猜边成硕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聚东,他要搞垮聚东,但聚东本来就在港股内先上市,从开始就压他一头,他收购音瑞就是想用音瑞做个套钱的壳儿。”魏涛说。
“我大概和你们说一说,具体的就让小苏跟你们解释……边成硕他应该马上就坚持不住了,正常公司收购融资的时候都会有一家PE机构去收LP的钱,钱成了私募股权基金,交给被投资的公司,但边成硕的这家PE机构,就是他自己为了空手套白狼注册的投资公司。”
几个人已经有点懵了,魏涛说:“没事儿,你们就大致听听,小苏听懂了吧?”
苏若栖“嗯”了一声,魏涛说:“那就行,我继续说,然后呢,在外面看来,瑞臻和音瑞做的一切都合法合规,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瑞臻的那个掌舵人和音瑞是一个,但也不太准确,音瑞的背锅侠,也就是法人是尹覃,边成硕这个人,他知道自己可能会玩儿脱,提前就找好了这个背锅侠。”
“我查了查,他这家PE机构叫……”魏涛眯着眼看腿上的电脑,顺便吸了口氧,说,“找到了,叫薇盼,嗯,大概就是用他姐的名字起的吧。”
“薇盼的注册时间几乎是和瑞臻一块儿,所以边成硕他是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这个局,”魏涛说,“他就是通过PE,把LP的钱投在音瑞,然后再借着薇盼的名义,把钱抽回集团,这样的话子公司和母公司就是投资回报了,看着是合法,但他是在拿命玩儿。”
魏涛说着发给了齐知秋一个文件,说:“这个是聚东这几年的项目标书。”
齐知秋转在了几个人的群里,问道:“和聚东又有什么关系?”
“那关系可大了,”魏涛说,“我也不是把全部项目都发给你们,这些项目,是聚东和瑞臻都同时抢过的项目,但几乎都是被聚东抢走了,好笑的是,其实每次都是瑞臻先看上,聚东后面跟着抢,抢人家项目,还抬人家的地价。”
苏若栖看完了几个文件,说:“所以就是说瑞臻现在不仅缺项目,利润还被压,就更需要子公司和分公司的抽成,音瑞的利润就来自于他们签的艺人和乐队,所以只能抬高票价和周边价收毛利。”
“完全正确,”魏涛说,“所以啊,现在的音瑞不过就是瑞臻的一个血包,他拿LP的钱投音瑞,又把音瑞的钱抽在瑞臻,瑞臻现在要支撑不住,他想从音瑞拿钱结果音瑞的钱也早就被他拿空了,想从PE拿钱,结果PE也是他自己的,所以他现在只能靠音瑞疯狂圈钱来填,但就算这样,那些老家伙们的钱,他还是一个子儿也赖不掉,所以真正的锚点在瑞臻,是聚东在帮你们,而且我猜,聚东那边大概已经知道了瑞臻薇盼还有音瑞都是边成硕的了,不对,现在应该说是陈硕。”
几个人都愣住了,聚东,是周启东在帮他们。
“我不知道聚东的这个局是什么时候开始设的,但是我猜他下一步不是在借贷上压,要不就是直接做空,反正这两步只要能做到一步,瑞臻就彻底完了。”
魏涛抿了抿嘴,说:“他这三年,都是在拿命和聚东斗。”
“等等,”郑潇双手揉了揉太阳穴,“我怎么什么都没有听懂。”
祁颜举起了手:“加一。”
魏涛笑了声说:“大概就是这些了,具体的我还没有了解完,等我再看看,再告诉你们,现在就看瑞臻到底下不下手了。”
石岚皱了皱眉头,问道:“为什么不下手?”
“因为下手了他也没好果子。”
话音刚落那边就有人叫魏涛,说准备去布达拉宫了,魏涛应了一声,说一会儿。
“行,那我就先不说了,让小苏帮你们解释吧,再说一会儿缺氧了。”
“好,谢谢魏哥!”郑潇抬起一只手。
季泽予食指中指并着在额头侧方点了一下,几个人挥手挂了电话。
苏若栖一下就感觉所有的目光都到了她身上。
她清了清嗓子,说:“你们想知道什么,问吧。”
齐知秋先问道:“LP是什么?”
“就是出钱投资的人,金主爸爸妈妈们,”苏若栖说,“薇盼融资轮走的是外部LP,就是借外人的钱开公司,达到对赌协议的约定,就是一起挣钱一起分,如果达不到,金主爸爸妈妈就有权利收回自己的钱和时间成本,音瑞要买回自己的股票,就是回购。”
“那PE呢?”隋停安问道。
“嗯……就是一个类似于管家的角色,LP把钱给他,然后他操盘办事,把钱投给音瑞。”
石岚喝了口桌子上已经凉了的水,问道:“那在借贷上压是怎么压?”
“嗯……其实这个还是做空,首先聚东要先有瑞臻的做空报告,指控他们财务造假,这样银行就不敢给他们借钱了,然后银行不能借,就是市场,聚东赶在他们前面先发新债券还旧债,资本市场是有限度的,谁先来就谁能吃上大蛋糕,所以这样下来,瑞臻借不到钱就还不上快要到期的债,和等待死亡没有差别,但是对聚东也会有影响。”
这个刚刚魏涛也说了。
季泽予问道:“真的做空了,会怎么样?”
苏若栖想了想说:“那要看他能走到哪一步,其实做空本身不违法,但是很恶心,大部分人觉得做空就是很卑鄙的手段,声誉和信誉都会受影响,重要的是会被监管盯上,要全方面上下扫荡督察一遍,容不得一点差错,但凡有一点差错……”
苏若栖说着停下了,季泽予手指蜷缩了下,咽了咽口水,说:“会怎样?”
“会成为下一个瑞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