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回去都好好的，石岚好不容易带着人回了工作室，工作室只有一件浴室，其他几个人已经先洗完出来了。

石岚想带季泽予进去冲个澡，但又怕对方着凉，最后还是打湿了毛巾进来给擦了。

擦完手和脖子人还好好的，石岚又去重新打湿毛巾，结果一回来季泽予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石岚过去扶起了人，说：“怎么了予……”

季泽予冲进了卫生间开始吐，喝进去的酒还有吃的饭，全部吐了出来。

郑潇已经睡了，齐知秋和隋停安本来在客厅坐着喝水醒酒，一听见声音立马冲了过来。

季泽予吐得厉害，鼻子贯通食道，好像要把整个胃都要吐干净，石岚拍着他的背顺着，齐知秋说：“我去倒杯水给他。”

石岚皱着眉头跟隋停安说：“小安，我手机在里面床上，你打开，给梁医生打电话。”

“好!”隋停安立马跑过去拿过来了手机，“密码岚哥。”

“231015，直接打电话。”

隋停安也慌了，手忙眼乱地找到梁媛电话就打了过去。

“喂小岚怎么了……”听声音梁媛已经睡了。

齐知秋端着一杯温水进来古来让季泽予喝几口，季泽予就着齐知秋的手仰头喝了一口，结果还没咽下去就又吐了，这下梁媛也听见了，声音顿时清醒了。

“怎么了这是？季泽予吐了？!他吃什么了还是喝什么了？”

石岚“嗯”了一声，说：“喝酒了。”

梁媛深吸了一口气：“你就别跟我说是白的……”

“五十二度。”

梁媛顾不上责怪谁，问道：“有电解质水吗？有的话给他喝一点，没有的话，水溶C也可以，有吗？”

齐知秋说：“我去买，旁边就有超市。”

说完就穿了个外套就走了。

“吐，让他吐，顺其自然，把酒和吃进去的东西都吐出来，但是不能一直吐不停，不然他会脱水，这样，盐有吧，先给他喝点淡盐水。”

“我去我去!”隋停安拔腿就跑出了外面，季泽予这会儿缓下来了不少，不到一分钟隋停安就拿着杯子回来了。

石岚接过了杯子，季泽予喝了几口，没再吐出来，人吐完的那一瞬间是最舒服的，季泽予感觉自己的胃空了，但不恶心也不难受了。

“予哥，怎么样？”石岚问道。

季泽予摇了摇头，说：“好点了。”

石岚这才松了口气，和隋停安把季泽予扶在了床上，靠着床头坐了下来。

“怎么样，现在头晕吗？”梁媛问道。

季泽予闭着眼睛，哑声说：“有点。”

“看东西花吗？知道我是谁吗？”梁媛又问道。

季泽予点头，说：“有点模糊，梁医生。”

还好，意识还清醒，就可以排除是急性酒精中毒的了，但也不能就这样放过。

齐知秋从外面风尘仆仆地回来了，电解质和水溶c都买了，还有一盒葡萄，拿出了电解质递了过来给梁媛看了一眼，梁媛点头了才给了季泽予。

呕吐之后多多少少都是会脱水，电解质紊乱就得补电解质，季泽予喝了几口，石岚换了个大垃圾袋套在了垃圾桶上放在了床边，重新倒了杯温水让季泽予漱口。

“现在感觉怎么样？”石岚坐在床边问道。

季泽予摇了摇头，说：“没事儿了，吐了就好了。”

几个人这才都松口气，隋停安手里拿着手机，梁媛说：“今天晚上什么药都不要吃了，趁现在好点了赶紧睡吧。”

石岚说了声“好”站起身过去给季泽予放倒了枕头，季泽予顺着躺下了，石岚给他拉起了被子。

“没事儿了，”石岚看着其他两个人说：“你们也回去睡吧，齐哥难受吗？”

齐知秋摇了摇头：“我不难受，我没喝多少。”

言罢拍了拍石岚的肩低声说：“那我们出去了啊。”

石岚点了点头，两个人出去了，季泽予现在睡得安稳，石岚轻手轻脚出去洗漱了下，回来的时候就看季泽予皱着眉头。

石岚上了床另一边弯下腰轻声问：“予哥，又难受吗？”

季泽予“嗯”了一声，然后哑声说：“我是不是很臭……”

闻言石岚轻笑了一声，说：“没有。”

他说着躺了下来揽住了季泽予，季泽予明明要比自己高一个多头，但总是爱蜷缩在自己的怀里。

“阿岚，”季泽予又叫了声他，石岚应了一声，听季泽予说，“我感觉我快死了。”

石岚心颤了颤，亲了下对方的发顶，说：“不会，难受的话就叫我，以后不能再喝酒了，知道了吗？”

季泽予没再出声。

石岚一晚上没敢睡，时不时就睁开眼睛看看季泽予，睡不着也不敢睡，脑子里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如果重组乐队的代价是这些，他宁愿不组，但那是季泽予的梦想，对方不要命也要实现的梦想，甚至生病，堕落，也都是因为这个抓不住看不透的梦想。

如果季泽予的梦想是个人，他绝对是要把那个人揍一顿的，揍得对方跪在季泽予身后说对不起。

石岚揉了揉太阳穴，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季泽予真正戒酒是在他们在一起之后，甚至在一起坦诚相见的那个晚上他都在喝酒，郑潇有一次实在憋不住了还来问他：“小岚，你到底是给那狗东西施了什么魔法，我们之前嘴皮说烂了他都不听，酒喝个没完，说多了还说‘我都已经有精神病了，你就让让我吧，精神病人没有原则’，扯个没完。”

石岚摇了摇头说：“没，是他自己不喝了。”

季泽予一直在努力改变，但身后是万丈悬崖，他能做的只有护在身后不让对方掉下去，至于回去，得季泽予自己走。

一晚上半睡半醒，眼前不是季泽予在台上唱歌的样子，就是季泽予问他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

不会的，一切都好起来了，死不了的。

石岚抱紧了季泽予。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也不会让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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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时候石岚睡了过去，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的，大概四点，大概五点，再醒来的时候先闻到的就是熟悉的沐浴液清香的味道。

胳膊也空了，他已经不抱着人了，石岚猛地清醒过来，全然没有注意到外面说话的声音，掀开被子就往外面走，自己怎么就睡着了。

知道看到外面大厅几个人边吃瓜子边聊天才松了口气。

他慌里慌张跑出来，衣服领子都还歪着，季泽予站起身歪了歪头看他，笑了声说：“怎么这么着急，还早啊。”

石岚摇了摇头，季泽予身上有着沐浴液的香味，对方已经洗过澡了。

季泽予抓着石岚的两个肩膀转了个身然后推着人进了洗漱间关上了门。

郑潇摇了摇头摊在了沙发上，说：“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有些人到底是想活还是不想活了。”

齐知秋喝了口水，说：“没有人不想活，只是找不到活着的意义和价值在哪儿。”

里面的人听不见外面的说话声，季泽予接了水，又挤好牙膏把牙刷递给了石岚，看着对方安安静静地洗漱。

石岚洗完脸想把头发扎起来，但季泽予却伸出了手问他要皮筋，说：“我帮你扎。”

石岚便给了他，季泽予动作很慢，生怕揪着他，石岚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大概两个小时前？”季泽予说。

两个小时前，石岚隐约记得自己那时候好像还没睡，再一想就反应过来了，看向了季泽予。

季泽予把头发给他扎好了，笑了一声说：“是，看你睡着了才出来的。”

季泽予抬手从背后抱住了石岚，头靠在对方的肩上闭上了眼睛，说：“让我抱一会儿。”

石岚没说话，手捏了捏季泽予的胳膊，任由对方抱着。

“现在还难受吗？”石岚问。

季泽予摇了摇头，说：“不难受，抱着你就更不难受了。”

说完两个人沉默了会儿，季泽予又说：“如果以后每天都是这样就好了。”

石岚心口一紧，几乎是在一秒之内听懂了季泽予的意思，他头动了动往后靠了下没说话。

祁颜来的时候以为几个人绝对没醒，毕竟昨天晚上都醉成那样，没想到自己进来的时候几个人都已经坐在沙发上玩儿上了。

“我去，”祁颜惊了一下，“你们几点醒的啊，没睡觉吗？”

言罢她视线落在了季泽予身上，对方抱着吉他，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她之前好像确实小瞧这个病了。

季泽予见她看过来了，说：“这不是等着你带我们出去吃早饭？”

祁颜“哦”了一声，说：“这不来了吗？走吧哥哥们，还有弟弟们。”

几个人收拾好东西放在了上了车，饭店就在徐州一的工作室旁边，路上齐知秋还说着：“正好，一会儿唱完就能直接去工作室了。”

结果一进饭店就看到了翘着腿看着手机的徐州一，而桌子上已经摆上了满满一桌的吃的。

看他们进来了徐州一招了招手，说：“这儿!”

几个人过去坐了下来。

郑潇“嚯”了一声说：“有神秘嘉宾不跟我们说啊祁小颜同学。”

“怎么，不欢迎啊。”徐州一说。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郑潇坐了下来，“是惊喜不是惊吓。”

徐州一笑了一声，叫老板可以把奶茶也端来了，老板应了一声，进去后厨端出来了一锅奶茶，还冒着气，放着桌子的正中间，又拿来了一摞碗。

徐州一说：“这就是我们内蒙古的早茶，随便吃，随便喝。”

几个人一人舀了一碗奶茶，咸奶茶，但和甘南的咸奶茶又不一样，味道比较醇厚了些，奶茶里放着圆炒米、面丁和奶皮。

徐州一喝了口奶茶说：“小颜说你们昨天晚上都喝醉了，我还以为你们来不了了，都没事儿吧，嗯？”

说着看向了季泽予，季泽予笑了声说：“没事儿啊，全胳膊全腿。”

徐州一嗤笑了一声，说：“就贫吧。”

言罢徐州一站了起来：“小安，你把那个手套递给我。”

隋停安“嗯”了一声把旁边的一次性手套给了徐州一，徐州一带上拿起了刀子，说：“光喝奶茶可不行，得放羊肉。”

徐州一把羊肉切成了小块儿给每个人碗里放了几块这才摘下手套坐了下来，说：“我经常来这儿吃早餐，这家的羊肉都是现炖的，纯蒙人开的餐厅，这个果条也好吃，你们尝尝。”

果条就是面搓成小指长的条状，和筷子一样细，放进油里炸干，脆脆的。

“羊肉泡一会儿再吃，但是奶茶可以喝，现在喝口，看什么味道？”徐州一说。

几个人低头喝了一口，奶茶的醇厚味裹挟着羊肉的味道，油脂和奶汁混为一体，滚烫的奶茶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季泽予吃了个奶皮，睁大眼睛点着头说：“这个好吃啊。”

说着他给石岚也夹了个奶皮放在了碗里，石岚舀奶茶没舀着奶皮，泡了一会儿吃了一片，眼睛亮了一下，转头和季泽予点头：“好吃。”

祁颜说：“怎么样，我这个导游称不称职啊。”

旁边的齐知秋竖了个大拇指，说：“简直是我见过最称职的导游了。”

郑潇吃了一块儿羊肉转头问徐州一：“所以一哥你们这儿每天早上吃的都是这些吗？”

徐州一笑了，摆了摆手说：“不不不，这些啊，算是蒙古人的早餐，我们是汉人，就像奶皮子这些，我们都不经常吃，吃多了难受，家里的边的话要不自己泡奶茶，要不自己熬奶茶，面包或者别的什么，随便吃两口。”

“泡奶茶是泡的什么奶茶啊？香飘飘？”隋停安问道。

徐州一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说：“当然不是，我们这边有种奶茶，叫额吉奶茶，一般每家每户都有，熬奶茶的话也很简单，就是熬砖茶，然后倒牛奶，放盐，按自己口味来就行，你们回去也可以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