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颜笑了声说:“不用谢,本人就是这么热心肠。”
石岚接了过来还是说了声谢谢。
“行,那我上去了啊,你们回去给我发个消息。”
石岚:“好的,拜拜。”
“嗯呐。”祁颜说话就跑回去了。
石岚一只手揽着季泽予的腰,一只手抓着对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就这样出了小区大门让对方坐在了门口的长椅上,拿出了手提袋里的一件外套给穿上了,穿着刚好。
石岚蹲了下来,仰头看着季泽予,温声问道:“予哥,难受吗?”
季泽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不知道。”
石岚把对方的手笼了起来放在了自己外套里,又问道:“那现在想去哪儿吗?”
季泽予又摇了摇头,石岚本以为他又要说“不知道”,结果出口说的却是:“想跟着你。”
不知道是晚上的风吹的,还是怎么,石岚莫名觉得鼻子又疼又酸。
他拿出保温杯给季泽予喝了口水,对方也听话地喝了,喝完后把水杯放了起来,拉着对方的手说:“那跟我回家,好吗?”
季泽予点头“嗯”了一声。
街上已经没人了,只有两排路灯孤零零地照着,哪怕没人走路也一直照着。
路过一个公园季泽予突然停了下来,石岚看他:“怎么了?”
季泽予眯着眼睛,指了指公园里的40厘米左右高的高台,说:“我想上去。”
石岚笑了一声,说:“好。”
两个人走了过去,季泽予抬腿就迈了上去,石岚也要跟着上去,但却被人按住了肩膀,对方弯着腰跟他说:“我给你唱歌,你给我当观众,你去那边坐着,好不好?”
石岚抓着季泽予的胳膊,生怕对方一个趔趄摔下来。
“好不好啊……”季泽予醉了之后说话好像都带着些央求的意味,石岚说了个“好”,让他站直自己就去坐着。
季泽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直了,石岚这才倒着走在了石凳旁坐下。
季泽予手拢成拳头放在了嘴边,好像真拿了个话筒,高台后刚好有路灯,照得上面亮堂堂的,到还真像是聚光灯。
“大家好,我……我们是野风乐队。”季泽予声音低沉,还带着喝醉酒后的磁性。
石岚正要鼓掌,结果对方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大家好我们是野风乐队!”
石岚吓了一跳往后看了看没看到人,这才转回头鼓掌,手拢在嘴边捧场:“呼——”
季泽予晃着头好像真的能听到音乐一样,醉得站都站不住了,唱歌却还稳稳的,就是有点喘不上来气。
“离群的鸟……惴惴不安
在半空上上下下不知飞向哪
你的羽毛,万紫千红
在泥土里也闪着耀眼的颜色……”
季泽予的声音有点哑,石岚坐在石凳上,看着站在上面的人,他本该就是这样的。
“你曾经说,不想飞翔
眺望着远方害怕迷失在深渊
不必烦恼,人生很长
愿你好好长大后向阳而生长”
石岚低头按了按眼睛,上面的人提高了些声音,季泽予之前从来没有给他完整地唱过这首歌,最多的也就是给他哼哼完整的调子。
这算是他第一次听。
“你的快乐会得到庇护
你的忧愁 会得到释怀
振翅飞过之处皆是爱”
台上的人骤然开始弹起了不存在的琴,看着还有点滑稽,石岚眼泪还没收回去就笑出了声。
唱副歌的时候季泽予就会嘶哑起来,情绪不再收敛,顺着每一个字铿锵有力的落地,这是他一贯的唱法唱风,他有一副好嗓子。
“飞过高山大海和灿烂的花海
哪怕飞过婆娑烟火风雨飘打
尽你的所能也请敬你的不能
人生无须去执着平凡是常态
愿你所遇皆良人所求皆所愿”
季泽予停了下来,往前走了几步,石岚猛地站起了身,但对方在靠近台边的地方停了下来,又抓起了“话筒”,唱之前从来没有哼过的最后一句——
“相逢自会有重逢”
石岚走了过去站在台下看着上面的人,伸出了手,对方便把手放在了他手心里面,顺着石岚的力度走了下来。
40厘米的高台到地面之间是一个人骤然消失在他整个世界的四年。
季泽予额头抵在了石岚的肩膀上,抬起胳膊紧紧抱住了对方,好像要把对方嵌进身体里,石岚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全部流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阿岚,”季泽予磁性带着一些醉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石岚应了一声,听着对方说,“好好长大,一定要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