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一起的第一个月内，季泽予慢慢地从家里搬在了出租屋内，一开始是一两天不回家，后面就是三天，五天，然后慢慢开始半个月，之后又觉得有点忐忑，又开始三天四天回一趟。

就这样来来回回地过了一个月，那个月季明泽和于慧莲学校要一模，顾不上管他，昨天刚考完季明泽才回来家里休息，但晚上还得回学校上晚自习。

好不巧两个人碰面了。

季泽予昨天晚上唱完直接回了家，一觉睡到十点多，起来后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昨天晚上就他们几个人，另外一个乐队临时有事来不了，所以他们比平常多唱了两趴，唱完后季泽予嗓子就有点不舒服，现在更是。

他掀开被子下床准备出外面喝点水，刚打开屋门就听见外面翻卷子的声音。

他眨了几下眼睛走了出来，季明泽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头视线移到了卷子上，边看题边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季泽予喝了几口水才说：“昨天下午。”

季明泽点了点头，于慧莲也从房间出来了，看季泽予醒了，说道：“小予醒了呀，看想吃什么，吃点东西好吃药，你这几天好好吃药着吗？”

季泽予点头“嗯”了一声，那他能不吃吗，有人天天在监督他，洗漱完季泽予在冰箱里随便拿了个面包坐下吃。

就这么一会儿季明泽已经做完了一张卷正面，就是这次的模考卷，刚翻过正面准备继续做，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笔转头叫了声季泽予：“那个小予，你过来一下。”

季泽予闭着眼睛，头微微晃着，嘴里还嚼着面包，好像没听见，季明泽又叫了一声，季泽予睁开眼睛站起了身，朝自己卧室走了，说：“你等一下啊爸。”

下一秒卧室里就传来了一段吉他声，季明泽抿着嘴唇又重新看回了卷子上，又做了两道题季泽予才出来，面包已经吃完了，衣服都换了，坐在了单人沙发上。

“你这是要出去吗？”季明泽问道。

季泽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季明泽皱了皱眉问道：“你是在外面租房子了吗？”

季泽予摇了摇头，说：“没。”

“那你是在跟那个石岚住在一起是吗？”季泽予说道。

季泽予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季明泽怎么会知道自己和谁住一块儿。

季明泽似乎看出他想什么着了，说：“小予啊，你也长大了，我们也不能一直管着你，但交朋友是一辈子，你自己也要懂，不要交乱七八糟的人。”

季泽予皱了皱眉，沉声说：“他不是乱七八糟的人。”

季明泽看了一眼他没再提石岚，过了一会儿又说：“你这段时间就别出去了，在家里面看看书，我给你找了一个公务员的班，过几天就开课了，到时候你就去上，现在也才刚十一月份，一月份你就把名报了，三月份笔试，还来得及。”

一大段安排说出来，季泽予反应了半天，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不考。”

季明泽脸色瞬间变了，皱着眉头说：“你不考你以后做什么，莫非你以后还要一直在那乱七八糟的地方唱歌？你传出去多难听。”

还是这些话，季泽予站起了身，说：“我不觉得难听，也不觉得难看，我能挣钱，也能自己活，不劳您老人家操心。”

说完就要回卧室，季明泽笔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你看看你像什么样!你以为你自己很厉害吗？我是天天想着怕你以后吃不上饭过不好生活，你就这样对待我的？季泽予，我是你爸!”

季泽予背对着季明泽深吸了一口气，本来就昏昏沉沉的头更重了，嗓子也疼，咽口水都疼，别说说话了。

他闭了闭眼睛，转身说：“行，您说的都对，我做的都错，行了吧。”

然后转身就进了房间，刚进房间季曼雅就回来了，是去楼下买了点菜。

一进来就看着季明泽在看着季泽予的卧室，卧室门也大开着，季曼雅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紧接着季泽予就背着吉他出来了。

季明泽站了起来：“你去哪儿？”

季泽予停了下来，说：“回家。”

“你回哪个家，你住别人家比你自己都好住吗。”季明泽声音越来越高。

季泽予越发按捺不住那股怒气，感觉有一股电流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要把他整颗心脏都要撞出来，撞得他喘不上气，吵得他开始耳鸣。

季明泽的声音还能听得见，却忽远忽近。

“说让你在家里待段时间好好学习是害你吗，二十多岁人了，之前被人骗成那样还不够吗……”

“爸!”季曼雅忍不住喊了一声出来，于慧莲站在书房门口瞪了一眼季明泽。

刀子捅进身体就是这样，捅进来近了拔出去又远了。

季泽予看着季明泽苦笑了一声，说：“我是被人骗了，我傻，我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跟你们说，但我跟你们说了有用吗，爸，我是个成年人了，我已经23了，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会过，不管什么样的人生那都要我自己去过出来的，不是被你安排出来的!”

季明泽瞪了季泽予一眼，说：“你要是会过就不至于现在连一个体面的工作都没有!”

“在你眼里什么才是工作啊，”季泽予说，“你眼里只有体面，只有别人懒得搭理看一眼的体面，我要什么体面，我已经成这样了，全世界的人都在笑我。”

季泽予声音已经开始抖了，眼眶通红，哑着嗓子继续说：“我有什么错，我没有抄我一个字都没有抄，但我就是得跪下给他们道歉，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能怎么办!”

季曼雅眼泪控制不住地开始往下流，掏出了兜里的手机打开聊天框给一个人发了消息。

“那你就努力去改变!”季明泽喊道，“别人说你那是别人的问题，但你先要做好你自己!你看看你现在能成大事吗？你认识的那些人去的那些地方能帮到你吗？天天一口一个梦想，你的梦能当饭吃吗？你那是白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