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活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教练没有站在后面向他们几个提醒时间就更好了。
基地灯火通明,显然员工有一个盛大的,至少持续到后半夜的庆祝计划,但这些都和几位选手无关,他们现在要做的是去做个补充检查,然后顺着红毯走回宿舍,睡觉。
然后第二天早起去会议室复盘。
毕竟身体的状况可以通过医疗舱恢复,精神上的紧绷只能靠时间和睡眠缓解。
阿方索和队友告别之后,摸着黑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夜视能力好,所以有时候会省略开灯这个步骤,但没想到今天一开门就看见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饶是做过突发情况训练的阿方索,也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才发现房间里的是克莱尔,另一双更亮的金色眼睛则来自猫,克莱尔正抱着小咪坐在阿方索的床上。
“你在等我吗?”
阿方索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他还以为克莱尔会和其他工作人员们或着陪着她前来的管家女士待在一起,不过因为在补充检查上耽误的时间,现在已经到了青少年睡觉的时间。
他摸着黑把手上和脖子上的配饰拆下来,今天的服装复杂,配饰倒是简单,所以见面会结束之后他就只换掉了衣服,没换掉这些小东西。
“你的房间就在这层,等下我带你过去。”
克莱尔其实不是第一次来黑曜石基地,在阿方索刚开始训练的时候,她也在这儿住过一晚,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加上基地结构复杂,找不到房间位置也是正常的。
阿方索只当是对方迷路到了这里,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了小小的抽泣声。
阿方索转过身,借着窗外微弱的星光,这才看出克莱尔的情绪有些不对。
“你还好吗?”
不说还好,阿方索刚一张嘴,克莱尔的眼睛就开始涌出大颗泪水:“哥哥,对不起,我觉得好难受。”
“生病了吗?”搞不清楚现在什么情况,阿方索只能快步上前,伸手试了一下对方的体温,随后才想起来克莱尔在觉醒之后,体温普遍高于常人,这个温度,好像和卡洛斯的差不多?
无法做出肯定判断的阿方索还是决定去叫医生,他还没走出去,就被克莱尔拉住:“没有,我只是,心里不太舒服,哥哥,我感觉现在像做梦一样。”
她低下头,眼泪不住地滴到小咪的身上。
阿方索和猫对视了一眼,一人一猫都有些慌乱,他不能理解,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是学校?还是可可执政官?
阿方索只能坐在她身边,等待对方自己决定何时袒露心声。
小咪本来在克莱尔怀里,现在真正的主人坐过来,它自顾自地跨过女孩的膝盖,走到阿方索身边趴了下来。
克莱尔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抽噎着开口:“我想爸爸妈妈了。”
阿方索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新的麻烦:“啊,这样。”
笨蛋哥哥想了会儿,最终只做出了干巴巴的接话。
克莱尔刚刚抵达的时候确实很开心,跟着小咪来到哥哥房间其实也只是想把给哥哥写得庆祝贺卡藏在这里。
但看着陌生的环境克莱尔忽然就想起原来的家和爸爸妈妈。
自己的快乐真的是正确的吗?明明爸爸妈妈还生死未卜。
这样算不算是一种背叛行为呢?
一时间,克莱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念,还是愧疚,她被突如其来的情绪袭击,在阿方索的房间里枯坐到现在。
按理说阿方索是最能理解克莱尔这种情感的人,影视作品里现在兄妹俩应该已经一起抱头痛哭了,但现实就是阿方索只能局促地挠挠猫下巴。
克莱尔最终也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问题,只能避重就轻的开口:“我好想他们,他们还活着吗?”
“应该吧,没被抓住大概是回到无监管区了。”
“无监管区到底是什么地方,那里比我们的家更好吗?爸爸妈妈为什么要走。”
阿方索皱起眉头,克莱尔不清楚无监管区,他可清清楚楚:“总之不是好地方。”
至于父母的离开,他给不出答案。
所幸克莱尔并没有纠结于此,她擦了两张纸巾:“哥哥,我还能见到爸爸妈妈吗?”
“可能,以后,中央星系重新接管无监管区,就能见到他们了。”阿方索做出一些苍白的安慰,希望能让小姑娘好受一点。
至于无监管区居民在太空辐射下极短的生命以及在中央星系追捕下逃逸的难度,就没有必要说出来了。
克莱尔说现在像梦,但阿方索倒是觉得父母的离开才像是梦一般,他想起过去的生活还有些本能的恐惧,寒冷饥饿,辐射带来的疼痛,自由真的值得付出这么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