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付出一点是可以接受的”孟恒我眼尾下垂，听见身后若木呵呵一声：“是是是，没有人比你付出的更多了”

“她会死吗？”若木只想知道结局。

“没有”孟止戈撑着下巴看向窗外，树影、车辆以及栏杆拉出一条细长的线。

虞鸢这个名字她从安洁莉卡口中听到过，是个烧钱的主，但和若木三言两语勾勒出的天才少女不同——虞鸢没有世俗意义上的成果，只知道她的人偶很“厉害”。

孟恒我诶了一声：“真智能”

“到站了”车窗不再向前划出一道道横线。

车门高高摇起，孟止戈下意识地遮了下眼，简直是进入了一个大灯泡里，晕开的光晕不讲道理。

“孟女士，欢迎来到钟禹大学”他的肚子像是怀了七个月的胎，脸上浮着一层肥腻的水肿感，就这还不够，骨头时刻保持着75度的弧度。

孟恒我挑眉，“按照你们安排来吧”，手指抬起，点了点若木，“大科学家的时间比星星珍贵”

“当然当然”

第一次见到如此标准的点头哈腰，孟止戈将若木护至身前，咬耳朵问道：“他是谁啊？”

脑内传来若木的声音：“无关紧要的人，最大的成就也只是促成了‘歌者’系列的诞生，哦，‘歌者’是W-37星特有的新人类分支”若木扶额，这娃娃真是够无知的。

新人类？感觉不太人道。孟止戈感觉这两天接触到的概念比她十八年前接触的还要多。

“这位小姐需要登记一下”胖男人弯成一把绷紧的弓，着急忙慌地找补；“只需要扫一下青鸟的瞳纹就可以了”

“她是展示用的作品，登记常我就可以了”

“好的”看不见胖男人的眼睛，他的头像个蘑菇，斜斜的，路边一条。

和高中的时候参观的道路不太一样，孟止戈跟着她们从一道小门进校，门窄窄的，雕刻着槲寄生纹路，“不是金属？”是起伏，孟止戈盯着纹路，翠金剔透，倒影每一秒都被游走分切、匍匐重组。

应声而起，一种咕噜咕噜的声音从门框表皮爬了出来，长长扁扁的翠绿，环起孟恒我的脖颈，绷下青紫淤痕。

像榨汁一样。孟止戈缩了缩脖颈，“我之前怎么没见过这玩意”

“感谢您的理解”，意外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

是爱丽尔，“准许放行”但又不太一样，滋滋电音格外嘈杂。

“走了，小常我”孟恒我揉捏着脖颈处那圈淤青。

忍不住瞥了两眼，孟止戈顺手扯了扯若木的袖口，若木瞥了她一眼，好脾气地解释起来：“注射了抑制同化的一种试剂，你这个年纪的话，应该也可以使用一点特殊的能力，就是那个”白丝，孟止戈想起先前治疗特洛伊的白色丝线。

“同化度太高的话，就会向外辐射，导致一点点不那么可控的劣化”

“容易出人命，你懂的”

“那有办法控制吗？”听到这句话，若木压着下颚，看向孟恒我，“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毕业课题，也可能是人生课题了”

“延毕就延毕，说那么好听”孟止戈明搓搓吐槽。

若木摩挲了两下手指，越想越气，抬手揪住小崽子的耳朵：“机器就要有机器的样子”

“怎么还耍起来了，变幼稚了，大科学家”孟恒我自认自己还没耳聋眼瞎到这个程度，朝着米斯特二号歪了下头，那双和玹褕一样的雾蓝色眼睛倾轧。

安静。乃至于寂静。

她在警告我。

她……的确应该是这样的，若木是一个意外，没有人活该忍受一个麻烦。

孟止戈缩回若木身后。

若木翻了个优雅的白眼，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说了。

走进一处玻璃长廊，点散开来的灯光挂起，并不美观，就像半圆柱的玻璃外面，“帝王绿家族蒸蒸日上。

原本以为是要来找虞鸢，现在看来不是这个。

会是谁呢？

通道尽头是一扇钛白色金属门，门外站着一个白大褂的女人：“孙小姐让我这个交给您”，走在最前面的是孟恒我，温蒂却是对若木说道。

孟止戈打量着那张脸，温蒂脸没什么特征，普通到没有记忆点，试图用经验去结构她，却发现，却直觉——她叫温蒂。

像是某种常识。

当然，她是不认识自己的。

接过一个香水瓶大小的菱形晶体，晶体内是一团白色絮状物，“这是二号机的压缩灵魂”，温蒂缩了缩手指，“孙小姐给她起了一个名字”

这才是真正的二号机。

“给我注射器”若木冷漠道。

标准的，医院大头针从白大褂口袋里摸了出来，连塑料膜都没拆。

针头很冷，有人在咒骂，仔细去听，那是孟止戈自己的声音，“该死的老混蛋，该死的……”，她没说过这话，孟止戈很清楚。

总之，“W-37星最新研究成果——我们称呼她为常我”，孟恒我站在演讲台上，收音耳麦里传来她的声音：“废话不多说，让我们感谢志愿者颜先生的帮助”

颜先生用他那双精明的眼睛仰望着被“帝王绿”包裹着的少女，枝条在少女身上攀爬，孜孜不倦地捕食如蜉蝣般渺小的白丝。

蓝白实验服单薄，看上去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

“真的控制住了辐射！”声音不男不女，明显进行了变音处理。

“所有的研究数据我们稍后都会公开，各位未来有的是时间进行验证”孟恒我抬手，像是把少女握在掌心，“现在，我们来看——成果”

身后，若木一言不发地按下一个开关。

滋滋，呼呼。

白丝包裹着少女的身体，那只没能修补好的眼睛流下泪来，片目被风吹得扬起，睁开眼，她只睁开了这只新的眼睛，新生的血丝还未散去，显得格外可怖。

风力系统呼呼作响，那滴泪在空中散开，光线适时调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拆解这些鳞粉。

泛着莹润的珍珠光泽。

“那是禁果”不男不女的声音这样形容它。

鳞粉坠落在颜先生的手掌上，“很合适”他称赞这份美丽，他的手掌不沾污渍，健康的肉白衬得鳞粉格外水润，沿着掌心脉络的凹陷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