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的安稳睡眠,让晟时醒来时,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
他开始逐渐了解自己的身体,慢慢形成默契。当下这个情况,身体超强恢复力,对他来说非常有利。
在之后的存亡危难中,他可以考虑做更多事。
龙一啸留在房间里陪着蓝田。晟时、简邵真、韩歌、叶副官四人来到指挥室,和柯林斯,及按时返回的苏格兰中尉碰头。
探索队这一小时搜查了车站往东,被龙一啸认为有职业军在的地方。他们和那里的职业军接触了,那边有一千人左右的逃难游客,尚还幸存五十多名枢家士兵,还有一些大学学生。
学生勇敢地组织了几次向外探路,但死亡率太高,只能收手。他们以一座恐怖乐园为据点。乐园内部地形复杂,便于藏匿,及和虫族迂回。
那边的部队也在尝试寻找逃出去的突破口,苏格兰带回了他们掌握的情报。
虫族的战士种,无法持续战斗,它们有爆发间歇期,高效作战只能持续15~20分钟左右。
因此,如果发现20分钟内无法消灭敌人,战士种就会撤退。它们不会进行轮换战术,苏格兰认为,这可能和指挥虫对战局的理解有关,尽管无法知道其中原理是什么。
苏格兰认为,下一次,他们可以更大胆一些了。
龙一啸四个问题的其一其二得到解答。掌握虫族战斗节奏,十分利于苏格兰借用一些特殊地理位置,围杀虫族战士种。
但柯林斯仍然提醒,他们的武器弹药储备将会随着时间,变成严重问题。他还是建议苏格兰能不交战就别交战,节省弹药消耗,持久战才是他们等来援军的出路。
甚至柯林斯认为,不能小看虫族高等种的智力,它们很可能进行诱敌战术,引诱人类士兵快速消耗完弹药,失去抵抗力。
至于虫族的地勤种,苏格兰说,它们好像在往地下深入挖掘什么,炸坑,可能是为了排除障碍。他们捡到了虫族损坏的装置,带回了一个。但以人类的知识,一时很难看出那是什么装置。
此外,还确认了一点。虫族收割人类心脏,似乎是人类的心脏对它们来说是一种能量补充。因此,苏格兰打算下次出发,凡见到人类尸体,都将心脏直接破坏。
由于外面的虫族数量比想象中多得多,目前仍然无法看到,他们靠自己的力量杀出去的希望。
这是一座围城,虫族把他们困在这里,慢慢消耗掉他们的意志和力气。随着时间流逝,食物和水都会成为被困在这的几万游客的扼命之刃。
苏格兰再次出发后,不久,有三台机甲从南方逃过来。是利斯坦的学生机师。
其中一台机甲,还带上了唐崎。
唐崎缩在驾驶舱里,一开始还不肯出来,一名士兵爬上去,硬生生把他拖出来。
他见到晟时等人,非常惊慌,但在这座唯一的庇护所里,他也没勇气逃跑。
柯林斯立刻看穿他有秘密,将他拖到指挥室。众人围着唐崎,唐崎犹如被狮群围住的羊羔,无助胆怯,脸色惨白,哆嗦地缩在椅子上,问什么都不肯开口。
柯林斯直接抽了军棍,一脚踩在唐崎腿上,军棍塞进他嘴里,说:“不要装疯,你还没有精神失常。不好好把知道的说出来,我就打到你肯说为止。军棍带电,你要不要试试,我把它插进其它地方电到你管不住自己的尿道。”
威吓声响彻指挥室,晟时脸色一变,某些可怕的记忆被唤醒,身体不自觉地失温发抖。
他控制住失态,脸色难看地拦住柯林斯:“别这样,我认为他是走投无路才投诚枢家。唐崎,不用多久,我们就会一起死在这。你越拖延下去,我们的希望就越少。现在不是要责怪你犯的错,我们要找逃出去的办法。”
柯林斯只是用惯常手段走流程,打压唐崎的抗压能力,却忽然注意到,被吓得更厉害的,似乎是晟时。
晟时把军棍抽离,让柯林斯退开,留给唐崎有安全感的距离。
窗外雨势略有减小,雷鸣却不断。银白电光耀眼地炸亮在阴灰天空下,犹如恐怖电影,围困住所有人。
重新获得语言自由的唐崎,崩溃地低声呜咽,眼泪滚出眼眶,带着破碎的再也拼不起来的骄傲,砸在地板上。
他颤抖唇齿,踌躇迷茫,眼神空洞,开口道:“枢、枢小二少……”
唐崎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忐忑不安地说下去:“……他只说,他要搞死那个对他纠缠不休的女明星。我查了那个女明星,没什么特别的背景。但我也发现,那个女明星并没有缠着他。我想,不管女明星有什么问题,我不需要弄清楚。”
“……枢矜尘是在大秀主题定下后不久,来找我的。他发现了我没意识到的项目问题。但他说,只要我帮他个忙,他就帮我安然度过大秀演出。我做这个项目四年了!我不能让这个项目停下来!”
“他给了我一个方案,只让我按他的方案修改大秀设计。娱乐港本来就是枢家的产业,他们要往这里运什么可疑物品,我也管不着啊!”
“大秀所有东西,我都要确认签字,但实际上,大部分东西,都是枢矜尘让我签的。我也是这两天,检查了大秀场地,才觉得有点奇怪。其实这个大秀设计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我也是后知后觉发现被利用了。我去质问枢矜尘,是不是有别的目的。但他只说,他的目的只是要那个女明星死。”
“我问过他,那个舰艇馆内部有点奇怪,是什么时候改的。因为半年前左右,我还看过那个馆的设计图纸。但枢矜尘说,他也不知道。他认为这不重要,反正等爆炸后,舰艇馆肯定要重建。”
“我……”唐崎焦躁地用手指扣抓眉眼,抓出几道红痕,爬在他的眼窝和眉骨上,“我直到昨天,看到那几个学生惨死的状况,才意识到事情比我想的严重得多。但那时候我已经没别的选择了,我只能配合鲁西娜少校。别的我就不知道了!真的!”
唐崎瞪大眼,像痴痴地望着虚空中看不见的光,喃喃:“那个舰艇馆,它一定有问题……一定!”
唐崎虽没发疯,但他的精神状态也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