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痕平静而冷淡地说:“我知道了。你不用有过多担忧。”
他转回去,继续工作。没有向晟时坦露他掌握的信息或看法。
拒绝沟通,是表露他还没有允许晟时闯入他的世界。晟时很有自知之明地闭嘴,没再说什么。
手机上,晟之羽激情地跟他分享在盛典上所见所闻趣事,一副使出浑身解数要吸引他去现场看一看的架势。
晟时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聊了一会,安抚这个意图过于明显的绿茶小妖精。
晟之羽这么希望他去盛典,不会是准备了什么坑等他跳吧。
晟时想起还有个顾星痕和晟之羽的感情任务,心中有了点主意。
两人在房间里各自相安地一坐,一下午悄然流逝。傍晚时,晟时感觉浑身酸软难受,肌肉发胀刺痛,呼吸不顺,心律变快,不停出着虚汗,昏昏沉沉又睡过去。
顾星痕给何医生开了最快通道,派最快的军用飞船去中转站接,何医生只花了五个小时就到克莱因。
顾星痕在电话里已经跟他说明了情况,他做足准备,带着一股准备打一场硬仗的气势,给晟时做完全套检查。
最后,只给晟时打了针市面上禁售的TR型信息素稳定抑制液,结束诊治。
他哭笑不得的神情,和顾星痕质疑担忧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
“就这样?你给他打的什么?”顾星痕凑在床边看了看昏睡的晟时,目光追着疑似摆烂的何医生盘问。
何医生瘫坐在椅子上,正要取一支烟点上,被顾星痕截走。他用眼神向顾星痕抗议,在顾星痕森冷的目光中退缩,悠悠道:“跟你说了,他可能是个后期分化型E,我特地查了下医学史料,Omega中,有0.001%概率在发育中分化为大后期成熟型E。这种E,在经历发育周期中,自身会不断调整进化。R2治疗针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刺激,他能消化得比Alpha还好。只是他现在身体特征还是O,有点不适反应很正常。”
顾星痕说:“这是一点?你上次说,没有明显分化成E的迹象,他还是O。”
何医生碎碎念:“后来我做了功课。真是,就你瞎担心,害我猛赶5小时,飞船坐得我吐了三次!我感觉我现在比他还虚弱。”
没了烟提神,何医生悻悻地两手插兜,咸鱼状瘫在椅子上,脸色还有些苍白,没从宇宙跃迁症中缓过来。
顾星痕仍然一脸严肃地说:“这都是你的猜测,没有确实证据。”
何医生道:“大后期型E太少见了,近八十年没有对照数据,八十年前那位,我查了下,他的信息完全保密。现在应该没人研究这方面了,你上哪都找不到一个专家来给你确凿的诊断。”
何医生瞅瞅顾星痕,嬉笑着说:“不过你也别这么草木皆兵怕被人发现,大后期型E,在真正成熟转为E之前,很难测出来。现在,用通常手段检测,只能得出他是一个注射过Alpha信息素的Omega,还是F等级。”
顾星痕:“为什么是F?他上次发育周,不是已经到C了吗?”
何医生这次皱了下眉:“就好像你的信息素和他的信息素在对抗,他没有完全吸收你的信息素,所以,你的信息素对他的精神力形成了一定压制。”
顾星痕脸色有点沉重,没说话。
何医生福至心灵地说:“啊,你是不是担心他在统考时达不到C,会失去考试资格?”
何医生看了看顾星痕脸色,确认自己猜对了,按耐不住挑眉说:“要不要试试刺激疗法,继续注射你的信息素,不用稀释的,用提炼过的纯净浓度,让他身体逐步适应。”
顾星痕冷冷斥道:“你总是喜欢用粗暴手段,他会被你搞坏。”
何医生一听,皱着眉,乐道:“他总有一天被你搞坏还差不多。上次我就劝过你,他如果真是E,你得不到他,不如早放手。”
顾星痕一言不发,半晌,说:“他的抑郁症好点了吗?”
何医生费解地道:“看起来是好点了,但好得太快了,抑郁症患者哪有这么快好的……”
顾星痕白皙额角上的青筋抽了下,默不作声转身,走向泳池边的桌子。
克莱因有一颗卫星城,在傍晚红艳晚霞中,卫星城陪伴在落日旁,半边染红,半边呈蔚蓝色,背阴面是一轮银亮弧线,微微泛出十字星光。
盛典场馆那里仍然热闹喧嚣,宁静的天幕也因此显得浓墨重彩。
顾星痕总体来说,是个不懂情致的人,热爱精致生活只是出于严谨的性格,却在忙碌中总是忽略周遭,甚至没有心情欣赏这番自然奇观,面沉如水坐下来,打开智脑球,沉闷地开始工作。
智脑球在桌面上投射出一个半米高的机甲立体投影,顾星痕手指在投影里操作着,使它转动,部件分解,显示出各组数据。
他在模拟装配机甲,尝试替换不同组件。
但眼神中明显浮躁,漆黑瞳仁中映着不安跃动的红色流云,覆在深邃瞳孔上。
何医生懒洋洋地跟过来,反而闲情逸致地欣赏美景,温声规劝:“你妈天天盯着你退婚,你也知道,你坚持没用,他不会是你的,就算你能拼到元帅。顾星痕,这是我单身至今,作为你的朋友,才劝你。这世界,不是你一个人的力量能反抗。”
顾星痕似乎是嫌何医生啰嗦,叹道:“到了合适时机,我会退婚。”
有时候,在说出一些建议时,并不是真想给对方建议。何医生知道顾星痕不是个听劝的人,可听到顾星痕这样回答,反而有些惊讶地看了看身旁这位他看着长大的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