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收假回校后,各种联考摸底考接踵而至,六科试卷像雪花一样飘下来,几乎能将苦逼的高三生淹没。
莫思雨的膝盖受了伤,本来打算坐公交车上下学,但季则礼不放心,跟家里打过招呼后,硬是安排司机每天早上顺道去接她。
莫思雨前一天刷题刷得晚,眼皮子沉得像坠了铅,早上却起了个大早。
她强撑着精神走进厨房,手忙脚乱地捣鼓了近半个小时。
平底锅里的油滋滋响,她抓起一个鸡蛋往锅沿磕了下,蛋液顺着锅壁滑下去,边缘很快煎出焦黄的脆边。
窝在桌底下睡觉的胖猫被这动静吵醒,闻到了香味,伸着懒腰从客厅踱进厨房,在莫思雨脚边蹭了蹭,尾巴扫过她的脚踝,喵喵叫了两声。
“别闹。”莫思雨没空搭理它,目光紧盯着锅里的鸡蛋。
灶台下的火开得很大,她慌慌张张地用锅铲给鸡蛋翻面,油星子突然噼里啪啦炸开,她下意识往旁边一躲,手背却不小心蹭到了滚烫的锅沿,烫得她嘶了一声,锅铲差点脱手。
她连忙关了火,把烫伤的手伸到水龙头下冲洗,凉意裹着火辣辣的刺痛漫上来。
因为时间紧迫,莫思雨只用冷水随便冲了冲,又继续埋头忙活。
不久后,桌上的闹钟响了起来。莫思雨把湿漉漉的手在围兜上随便擦了擦,伸手按掉闹钟。
她怕季则礼等久了,只囫囵啃了两口干冷的面包,便拎起书包急急忙忙出了门。
金秋十月,清晨的风带着几分萧瑟凉意,吹得树叶沙沙响,枝头上的鸟儿叽叽喳喳,欢快地跳跃着。
远远地,少年穿着附中的校服,静立在晨光中,眺望着某个方向,侧影修长清瘦。
“季则礼,早!”莫思雨一瘸一拐地小跑到他面前,眸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雀悦。
季则礼闻声回神,偏过头,目光先是落在她受伤的膝盖上,眉头微蹙,忍不住道:“伤还没有好呢,慢点走。”
“没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信你看……”
莫思雨急于证明自己真的行动自如,原地转了一圈,结果重心不稳,脚下一滑,身子猛地一歪。
季则礼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扶住她的手臂。
他有些无奈:“你啊你……”
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扶着她的手没有立刻松开,而是等她站稳以后才缓缓收手。
莫思雨站稳后,脸上有些痒意,她不自觉别开目光,轻声问:“你等很久了吧?”
“没,我也是刚到。”季则礼唇角微扬,察觉到她身后藏着什么东西,福至心灵,温声问:“有东西给我?”
莫思雨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献宝似地把自己一大早忙活做好的三明治递到他面前,笑嘻嘻地说:“喏,这是车费,不能白坐你的车。”
季则礼愣了下。
手里的三明治卖相要比店里的差上许多,莫思雨见他没接,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抓住书包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蛋煎得可能有点焦……”
季则礼的目光停留在她抓着书包带子的手背上,那里有一小片红,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他的心被轻轻撞了下,原本筑起的防线,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他看着女孩明亮的双眸,那些准备好的疏离话语都堵在了喉咙口。
他伸手接过早餐,只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终究是他贪心。能抓住哪怕一刻的幸福,也是好的。
他似是终于释怀,唇角漾开温柔的笑:“谢谢你,思雨。”
谢谢你,成为我生命中,不可辜负的唯一。
……
车厢里,舒缓轻柔的音乐正缓缓流淌。阳光透过车窗斜斜照进来,在季则礼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季则礼垂眸,慢条斯理将三明治分成两半,用包装纸包好,递了一半到莫思雨面前。
“给,一人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