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帐内红浪翻滚,金铃直到即将天明时方才停歇。
翌日,沈昭昭睡到日中才醒,碧潭院那边遣人来唤,说王爷有物件让她去拿,沈昭昭撑着身子起身,脚一沾地便如针扎。
“姑娘,要不奴婢帮你去拿?”喜儿搀扶着她坐到妆台前,小心替她揉着腰肢。
沈昭昭浑身酸软,在喜儿按摩下才觉舒适几分,她打起精神道:
“指名要我去拿,若我不去,你怕是也拿不到物件。”
匆匆吃了口点心,沈昭昭朝碧潭院走去,喜儿跟在身后。
一步一响,沈昭昭指甲紧掐着自己,努力不去听那屈辱的铃铛声。
碧潭院内,紫兰等人这几日鞭伤已大好,此刻正在院内拿着琵琶古筝奏曲儿。
有了之前的教训,此番几人看见沈昭昭没敢抬头 ,只顾垂首弹奏,生怕错了音。
沈昭昭快走到书房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丫鬟小厮惊呼声,院子内曲声骤停,令枝令禾更是抱着琵琶急忙站了起来。
沈昭昭转身看去,一道棕黑身影朝自己扑来。
身旁喜儿吓得叫了声,沈昭昭捂住耳朵,只见那黑影朝自己冲来,但离她只有一步远的时候,定住了身子,俯身轻嗅。
沈昭昭松了口气,她轻拍胸口,垂眸看去 ,原是只毛发棕黑顺滑,四爪踏白的猎犬。
狗儿在沈昭昭面前撑了个懒腰,随即抬头缓缓朝她挨近。
沈昭昭心下忐忑,一时间不敢挪动,她伸出手试探性抚摸,就在即将触碰到狗儿毛发时,不远处展川匆匆跑来,大喊道:
“小心!”
展川吓得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王爷心情好,想着把踏云牵出来溜几圈,日后准备带着踏云去打猎,踏云难得被放出,一溜烟便跑没影了,展川在后方追了好久都没追上。
踏云性子烈,之前府里其他人看见踏云便躲着走,那四个侍妾不必说,更是害怕中又带着嫌弃。
踏云从未见过秋月,这要是被咬着了那还得了?
虽说踏云经过训练虽性子野了些,但也不会轻易咬人,可展川没那个胆子去赌。
沈昭昭登时吓得缩回了手。
狗儿也像受到刺激般,朝着沈昭昭狂吠两声。
“怕什么。”身后忽然响起一男声,沈昭昭都没注意到裴怀谦何时站在她后方。
“这是本王的猎犬,踏云。”
踏云见了裴怀谦,兴奋摇尾,嘴里哼唧着想要上前,但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
“坐。”裴怀谦冷声道。
踏云乖巧坐下。
沈昭昭理顺呼吸,裴怀谦拉过她的手,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带着她的手朝踏云探去。
沈昭昭有些畏缩,裴怀谦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不用怕,你身上有本王的气息,踏云明白的。”
这话虽真,可听起来却让人无所适从,沈昭昭耳尖又红了,硬着头皮摸上了踏云头颅。
手下触感温热顺滑,踏云熟悉了沈昭昭的气息,仰着头颇为享受。
裴怀谦松了手,见沈昭昭和踏云相处和谐,唇角勾起,颇为满意。
沈昭昭喜欢狗,幼时家中也养过几只,踏云养得好,她忍不住多摸了几下,不知怎地,心中郁郁情绪竟有所消散。
前方院内,紫兰看着面前岁月静好的这一幕,手指紧抠着琴弦,暗道方才踏云为何不一口将秋月手指咬下。见她对踏云爱不释手,心中鄙夷,这些猫儿狗儿她紫兰是绝不喜欢碰的,稍不留意就会脏了自己衣衫。
展川吓出一身冷汗,他上前替踏云套上项圈,俯身请罪:“是属下没看好踏云,惊着秋月姑娘了。”
裴怀谦:“无事,本王在此,踏云不敢造次。”他看向沈昭昭,眼神示意她去牵起绳索:“你既喜欢踏云,那便带着踏云在周围逛几圈,熟悉下明德庄环境。”
展川暗觉不妥,但沈昭昭还没等他开口,直接拿过绳子便将踏云牵走了。
狗儿和人不一样,和踏云在一起,沈昭昭会觉得放松,一时间也不觉得身子痛了。
沈昭昭牵着踏云溜了许久,小公爷在书房内喝茶,他见裴怀谦有带着沈昭昭打猎的意思,好心提醒道:
“别怪小公爷我没提醒你,丰城城防如纸糊,猎场向西百里可以逃去齐国,你可别再让人跑了。”
裴怀谦不以为意,摇头不语。
小公爷自觉无趣,起身离开,转身走到廊下时,忽看见秋月牵着踏云走来。
待两人错身而过,小公爷疑惑回头看去,嘀咕道:
“她刚刚不会听着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