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柔唇边挂着浅笑,安静帮小公爷扇扇子,没说话。
裴怀谦见二人此景,忽然开口道:“秦惑,等流民的事情结束,再过段时间我们便回京都。”
他正色道:“逆党暂时没有新线索,需回京都后再细查。”他视线扫了眼挽柔:
“挽柔、紫兰、令枝令禾……这几个侍妾都交给你,回京后怎么安置,你自己看着办便可。”
挽柔握着折扇的手僵了一瞬,但随即恢复如初。
小公爷看向裴怀谦,意味深长笑道:“行啊,我一定好好待她们,要不你一道让秋月也跟小爷我回去,她们五人也熟悉,正好作伴。而你镇南王呢,就再去做那京中贵婿,让家里再给挑几人。”
裴怀谦端起茶盏,斩钉截铁道:“休想。”
小公爷仰头大笑几声,上下扫视裴怀谦,只见他眼角眉梢蔓延春色,瞧见他手里空空,打趣道:
“话说这几日我总觉着你那里不对劲,你原先那串佛珠呢?”
裴怀谦放下茶盏,挑眉道:“赠予他人了。”
“哎呦喂——”小公爷拉长嗓音,摇头道:“可得让我好好猜一猜,到底是谁能拿到咱们王爷那串宝贝佛珠。”
几人心照不宣,正说笑,沈昭昭从廊下走来。
沈昭昭一身青玉衣衫,素面朝天难掩姿色,病态还未褪去,依旧美得不可方物,她不顾其他人目光,走到裴怀谦身侧,福了福身子,轻声道:“王爷。”
“今日身子恢复得好?”
沈昭昭轻嗯了声:“卫太医说可以出来走动。”
裴怀谦看向她手中捧着的宣纸:“前两日那篇文章临摹好了?”倒也不必这么快,身子才好些,慢慢写便是了。
沈昭昭递过宣纸,裴怀谦接过宣纸,打眼一瞧,字写得一般,但和以前比,稍有进步,他正翻开看着,眼角余光看见沈昭昭朝桌案上放了个物件。
仔细一看,面色一黑。
“王爷,妾身今日是特地想将佛珠还给王爷的,这几日多谢王爷。”
裴怀谦方才不是说佛珠送人了么?怎地一炷香的时间没过,这大礼便被退回来了?
小公爷在后方悄悄瞄了眼,见裴怀谦面色不好,他强忍住笑意,起身拉着挽柔朝门外走:
“挽柔啊,小爷今儿累得不轻,你得回了玲珑院帮小公爷我好好揉一揉。”
两人说笑着走远。
裴怀谦心道这人真是个榆木疙瘩,见她是真心将这佛珠送回,且脸上还有些病恹恹,便拿起佛珠再也没多说什么。
他不能和一个病人置气。
“送得正是时候,本王这几日总觉得没了佛珠不太适应。”他抬眸看向沈昭昭,疑惑问道:“不怕夜里冤魂再来索命?”
沈昭昭摇头:“妾身如今不怕了,卫太医的药很管用,这几日夜里无梦。”
只是卫太医的药管用么?裴怀谦面色郁郁,那他这几日夜夜都去陪她算什么?他还忍着没有碰她,倒是白费他花了这些心思。
榆木疙瘩,他心里又道。
“罢了,本王素不信这鬼神之说,便是有,谅他们母子二人魂魄也再不敢来,你也别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此事其实不该算在你头上,要本王说,他们二人下定决心和逆党勾结做伪证的那一刻,便注定死无葬身之地。”
一阵春风吹过,沈昭昭对上裴怀谦冷冽视线,不禁打了个寒颤。
敢陷害这等地位的人,这母子二人果然愚钝,若不愿作证,怕是还能留条活命。
裴怀谦继续处理公务,见沈昭昭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好,只让她回卧雪轩休息。
晚膳时,裴怀谦去了卧雪轩。
两人用了膳,裴怀谦倚靠在美人塌上,静静听沈昭昭诵读他前几日教学的内容,沈昭昭侧坐在他身旁。
“夫女者,申道也……”
沈昭昭极其反感这些驯化内容,假装错漏百出,硬是将‘坤’念成‘申’,裴怀谦听了直皱眉。
“停停停。”裴怀谦坐直身子,夺过她手里的书,看了眼便将书丢到一旁,他审视面前女子,半晌,开口道:
“真学不会?”
沈昭昭假装为难的模样,手攥着衣袖,垂眸,轻轻颔首。
忽听面前一声叹息:“要么,月儿再给本王画一副墨竹?”裴怀谦骤然靠近,他手撑在她身后不让动,两人几乎贴着鼻尖,呼吸交缠间,沈昭昭侧过脸不敢对视。
“月儿的画,本王甚是喜欢。”裴怀谦俯首轻咬她耳垂,沈昭昭耳尖一阵酥麻,红得滴血:“放心,本王定然日日塞在怀里,不让逆党再发现。”